“师姐!”赵子轩的神情里满是无奈“天虞山的规矩,自然是可以养灵宠的,但是这只是一直普通的狐狸,戒律堂明文规定了,不能带这种动物上山的!”
虽然戒律堂一向以毫不讲情面著称,但是这一举措,其实并不是不无道理的,所谓灵宠,其实并非是神兽奇宠之类的,只要是开了灵智的兽类,修道之人能驯服的,都可以养来做灵宠的,但是虽然开了灵智,却依旧是改变不了本身的兽性的,有主人在还可以勉强压制着,但是就算是在天虞山,这些灵宠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被压制着的,这个时候倘若就是寻常的兽类在,轻则会半生伤残,重则,可能就直接丢了性命了。
“我不管!”慕容离把头一摆,心也随之就横了下来“我今天就要带它上山!你不让我带可以,我也就不走了!”
纯纯粹粹的无理取闹。
但是这就是慕容离啊,她就是任性,就是无理取闹,所以天虞山那么些人不喜欢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她也会为一个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所以像师父像苌意像他,就算她真的就是纯纯粹粹的无理取闹,他们也依旧是哄着宠着惯着的。
她十三岁那年,为了逃避师父责罚,跑进了掌门的阳华殿里,然后很没有意外的,失手打破了掌门放在床头几百年了的结魂灯。
所谓结魂灯,其实也并不如名字那样听着无所不能,反正慕容离他们这一辈的弟子,是没见过这结魂灯结出一个完整的魂魄来,但是这结魂灯中,也据说,是留下了初代祖师的一缕气息在的,在每一任的掌门的床头放了那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事,这到了她这儿,这么轻飘飘的一挥袖子,就这么没了。
所以之前一直因为师弟的关系对慕容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掌门,也终于动了怒了,可还是不好当着师弟的面直接对他的宝贝疙瘩发,因为十七年前的那场浩劫,天虞山他们这一代的弟子,也不剩下多少人了,他们师兄弟两个,算是这其中最亲密的了,所以在他这个师弟的眼里,他这个成天就只会闯祸的徒儿,恐怕是比他的命还重要,这他又岂会不知?
所以这件事情到最终,也就是掌门恨恨的骂端华:“你就惯着她吧,她这样一个性子,多半就是你惯出来的!”
这话并不无道理。
多半是师父惯出来的,剩下的少半,是他们师兄弟惯出来的。
苌意不用说了,慕容离在他心中就是神,无所不能,他也是因为家中有个相同年纪的妹妹,却不能时常在身旁看着,直接把她当成了妹妹来宠。
“师姐,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它好,它现在虽然伤着了,但是好歹还能活下去,师姐倘若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直接施了术法治好了它再走,但是他一旦上山,肯定是命都没有了啊,不说师伯的那个火麒麟,就大师兄那个看起来蔫蔫的青毛狮子,都能轻易的一口咬死它,到时候师姐还徒增伤心,这又是何必呢……”
赵子轩穷尽了他的言语,试图来说服她放弃这个决定,不是门规不门规的问题,这要是让大师兄知道了,又是一堆的事端,师父同师伯关系不错的,但是师伯也是一个护短的人,总是因为他们这些小辈闹得不痛快,长久这样下来,恐怕是会出大事的。
慕容离不为所动,她也不说话,就只是依旧拎着那只白狐狸的脖颈,转过身去,不说话。
赵子轩叹口气,但是随即又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他必须要再接再厉,尽心竭力,他是一定要说服她的。
所以慕容离其实经常很奇怪,她这个二师弟,其实在旁人面前,总是从容稳重,话并不多却字字句句戳到人心坎上的,怎么在她面前,就跟个唐僧似的,絮絮叨叨的那么多话呢。
“子轩师兄!”
但是远处御剑飞来的一个身影的大声叫喊制止了他。
“师兄,师叔说有重要的事,让你同……”那人已收了剑飞身至他面前了,只是说到这里看了慕容离一眼,眼中还是藏不住的畏惧“同慕容离师姐快些回去。”
赵子轩看了他一眼,戒律堂负责通讯的一个弟子,同慕容离,嗯,有些纠纷,但是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人前的从容镇定:“何事?”
结果人家还没回答呢,慕容离一个眼风就飞过去了:“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不成?这样让人看到了,不丢我们天虞的人吗?”
那个弟子抖了抖,不敢说话了,连回答赵子轩的话也不敢了。
“你师姐说的有道理,”他能说她没道理吗,但是还是要打圆场“她虽然严苛了些,其实也是为你好,毕竟我们天虞弟子出来,代表的就是天虞的门面,”他的声音特意放的柔和了一些“这还没到师父规定的时间,师父就这样着急着让我们回去,到底是所谓何事?”
甚至直接动用了与他关系并不是太好的戒律堂,究竟是多紧急的事?
“不知,”那弟子还是很畏惧的先看了慕容离一眼“师叔只是说是很要紧的事情,让我通知师兄师姐快点回去,其它的,一概没有告诉弟子。”
又看了赵子轩一眼。
“还有别的什么事?”
赵子轩一眼就看出了他还在搪塞着什么。
“说!”
又是慕容离。
所以那个弟子又抖了一抖,但是这次却并不敢不开口了:“师叔还交给了弟子这个,说是,倘若见到师兄师姐,师兄师姐处于危难之中了,就用这个就可。”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串风铃,青玉的材质,铃铛是鲜红的玛瑙珠,铃铛上还雕绘有繁复的精致的花纹,不说别的,漂亮真的是顶漂亮的。
所以赵子轩都不由得赞叹了一句:“真是好看。”
而慕容离的脸上,露出的却是有些疑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