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戍下意识的回头。
因为他逐渐的发现,慕容离原来并不同他得到的情报里说的那样,就是一个,被端华娇惯坏了的刁蛮任性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姑娘,她身上在逐渐展现出来一些可能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能力。
比如统领全局,领导力,敏锐的洞察力和在战斗心里机变的能力。
她甚至已经可以在自身受了严重的伤,失去了战斗力的时候,完美的利用他人的能力随着战况的不断变化给他布一个局了。
用来保护她想要保护的那些人。
元戍有点欣慰,但同时他也开始对她的每句话都在意。
而慕容离,就趁着元戍回头的这么一瞬间的动作,用了一个移行,直接到杀到了他面前,这次是实打实的真动作,劈手便夺过了他手中的笛子。
这次真的是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慕容离直接就在元戍脚边倒了下来了,反正她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他就算是要杀了她,她也完全没办法了。
好在这个时候,一直神游物外的赵子轩,终于回过神来了,直接祭出了他的剑,将元戍逼退至离她们两个最少一丈远的地方。
苌意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不愧是两个人这么多年一起偷鸡摸狗捣乱闯祸培养出来的默契,慕容离一个眼神,苌意便懂了,一边扶着她,一边默默的将自己那一点少的可怜的灵力渡给了她。
慕容离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反正在你身上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先借给师姐用一用,等师姐伤好了,绝对加倍还你。”
苌意:……
他现在能再拿回来吗?
那边赵子轩和元戍隔着大约三尺的距离,也不打了,一个人持剑,一个人临风,就那么对峙着。
“元戍是吧?”
慕容离扶着苌意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只两步,就再也不肯往前了,要是在以往,她哪里会这样谨慎,可是现在她这个样子,身边又一群小孩子,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不管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走我,有什么图谋,但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元戍看进慕容离清澈见底的眼睛里,便知道她这话其实是真没有作假的,她是真的一个字都不信。
所以他笑了笑,有些事,并不是她不相信就不是的。
“你不用说话,你接下来说的,我也会一个字都不信,”慕容离打断了他即将要出口的话“我从小是我师父养大的,我到底什么样的身世,我不信他不知道,我如果真同你说的,是那样的大奸大恶之徒。”
慕容离看见子轩和苌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是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接着说她的:“让我师父亲口来同我说,他说什么我信什么。”
说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举起了手中那支黑色的笛子:“你可以走了,我知道你想带走走,所以我也告诉你,我自愿,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这边又这么多人,我也知道你心眼多的很,我们几个加起来还未必有你零头多的,但是打架这回事,必须得有足够的修为才行,你修为不够,就不行,当然,我们虽然很多人,也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把你留下来,所以你走,我们今天就这么算了,你看成不成?”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笛子我就留下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没什么意见,”元戍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的“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难道没有觉得,它在你手中其实很温顺吗?”
它在她手中确实很温顺,从接触它开始,慕容离就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种熟悉感,像是她就是它的主人一样,她甚至一度特别想把它放到唇边吹奏一曲,如同方才元戍那样,让所有人都沦为自己的傀儡的一曲。但是慕慕容离忍住了。
所以她此时可以风轻云淡的看着元戍:“既然答应了,您就赶紧闭嘴滚吧,挑拨离间又没什么用的,您就不觉得累吗?”
这样半点还没客气的话,元戍还特别正经的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他预想过很多结局,但这个结局,慕容离就靠着自己的力量,成功的让他改变了主意的结局,他还真的没有想到。
不过也不用急,她的命运已经初现端倪了,逃不开的,天虞山也护不住她,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在空中化作了一股烟,慢慢的变淡:“那小离,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元戍的身影完全都消失在空中了,苌意才在那里事后诸葛亮的抱怨:“哎呀,师姐,他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你怎么就放他走了呢,我们修道之人,不是就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
“你怎么就那么多废话呢,你师兄这样经常下山除妖的都没说什么,你在那里湊什么热闹?”慕容离半点都没客气的打断了他,其实她很有些意外的,她以为赵子轩肯定会说些什么的,因为她方才的行为,不管再怎么掩饰,也是在同一个魔谈判,而他们修道之人很重要的一个原则,便是不与魔语。
魔大多会花言巧语有妖术,怕听多了会直接迷失了修道之人的心智。
赵子轩一向是这些规矩的狂热的信奉者。
结果没想到先开口的,居然是一向狗屁都不通的苌意。
这边苌意抬起了头。
在听见慕容离提到了他之后。
方才大师兄的事情让他心里有点乱,所以他也没怎么注意到师姐,直到她直接提名道姓的叫着他让他出战,赵子轩才算是堪堪的回过神来了,他那么敏锐的人,回过神的一瞬间,便发现了他这个师姐的不同于往常之处。
虽说每天也恭恭敬敬的称她一声师姐,但在赵子轩心里,她一直只是一个刁蛮任性被宠坏了的小妹妹——她本来就比他要小一些,什么事都不会,很多事都要倚仗着别人。
但是就在方才,他才发现,原来他的这个小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长大的,已经有心思也有能力在危险的时候,庇护她想要庇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