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果真如此吗?”
方才那男子的剑差一点就刺进林诩身体里了,可是纵然如此,他现在还是不慌不忙的,只是神情略微有些无奈罢了。
“果真。”那男子回答的果决,手中的剑也果决,手腕轻轻的一抖,便又直直的冲着林诩刺过来了——很奇怪,他明明很讨厌的是慕容离,但是剑一直凌厉的像是要杀的,却是林诩。
“也且让我看看,你到底拿不拿得起上元玉!”
这让慕容离觉得比他一直步步紧逼的砍自己都难受,所以她一边出剑,把那个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男子的剑格挡开,一边冲着林诩一点都没有客气的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个局势吗?打就是了,还费什么话!聊什么聊!”
林诩也只好抽出了剑,并不怎么果断的,只是招式却凌厉,并不如同慕容离那样带着浓重的杀气,只是一招一式简单的变化中就精妙的让人叹为观止。
自从慕容离同他重逢之后,还从来没见过他出手,此时见了,才惊诧起来,这才一年,修行这件事,是越往上越难再进一步的,一年前他便已经无限高了,怎么一年之后还能精进如此多?
慕容离本来还觉得自己这一年已经够努力了,如此看来,原来还是不够啊!
林诩的剑轻飘飘的如同一枚树叶一样落在那男子面前,那男子的神情也并不变,但是慕容离却坚信,她绝对是看见他眼神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这让一直被他羞辱嫌弃的慕容离觉得无比的快意,所以她稍微想一想,都并没有多想的,便也轻轻的抖一抖手腕,配合着林诩的剑势,加入了战局,二对一以多欺少会愧疚什么都,绝对是不存在的他还前辈呢,还以老欺少呢,怎么不说了?
当然,如果林诩没有依旧是满脸歉意的说了一声前辈多有得罪了,她想她应该会更痛快的。
天空中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可是遮住太阳的这些东西,也并不像是云,普通人看不分明他们同云之间的区别在哪里,但是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浓重的森冷的杀意和贪婪。
当然,有些修为实在差劲的修行者也是看不出来这些云雾状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比如苌意。
此时他正拉着他师父的袖子,一脸天真无邪的同他师父一起看着天上不断变幻着的诡异的云,更加天真无邪的问:“师父,这些奇奇怪怪的云,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平日里苌意问什么,只要是他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总是要挨一顿师父的训斥的,不过他每次训的又不重,除了训斥,也并不动手或者责罚的,比山上其它的师叔师伯们好多了,所以苌意也并不长记性,这次问了挨了骂,下次再好奇了,还是问。
“妖气。”
天虞弟子入门学了规矩之后,第一件要学会的,就是辨认妖魔鬼怪,辨认妖气自然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项,现如今苌意都入门六七年了,这样浓重的妖气,还看不出来是什么,可是端华却出人意料的并没有训斥他。
他转过身来看着苌意,脸上的神色很凝重。
这样从四面八方往一个地方汇聚的妖气和之前他感知到的突然迸发出来的上元玉灵力的气息,让他不由得就担心起慕容离来。
这事情不对。
上元玉出世,如同不定时的三界大浩劫一样,是常有的事,因为层层防护的严密,上元玉经常就是悄无声息就到了诛魔者的手中,哪里弄出来过这样大的动静。
慕容离是同林诩一起去找上元玉了,这林诩同他说了,他当时虽然很是犹豫,但考虑到其中一些不可说的原因,他也是同意了的。
所以现在上元玉这样的异动,会不会是同她有关系?
端华的眼皮开始狠狠的跳起来,他当时就不应该同意的,可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端华竭力敛了敛心神,冲着苌意喊:“去把你二师兄给我叫过来!”
“师父。”
就算是在很疼爱她的师父面前,白青柠的神情也时常是淡淡的,自从她亲眼见了她父母的惨死之后,她的脸上,好像就只能有这么一个表情了。
“怎么了。”
玄清脸上的表情也像是永远只有一个一样,永远是这样宁静淡然的样子,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入他的眼他的心一般,那种有点懒洋洋的心如死灰的宁静淡然。
“有妖气。”
白青柠抬头望了一眼天,又低下头来,回答的很简短。
“哦。”
玄清的回答更简短,只要林诩不在,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永远是这样,虽然其实还是很亲近的,但是让旁人看起来,也不知道是有多么不熟的样子,但其实只不过是因为两个话不多的人凑在一起,大概都是这个样子。
玄清以前当然不是这个样子,天赋奇高的翩翩少年,当然是有点自矜有点骄傲又飞扬洒脱像是不管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算后来慢慢的老了,也一直对外很高冷实际上却嘴很欠一代宗师。
如果漫语一直都在的话。
“我担心师兄。”
白青柠一直是这么个直白的性子,何况在师父面前,他总是这么个爱搭不理的样子,你不直白也不行。
“哦。”
“我想下山去看看师兄。”
玄清一直低垂着的眼皮终于有些抬了起来:“可以吗?”
师父这是关心,她知道。
可是白青柠还是咬了咬嘴唇,上次的事情,不用别人说什么,当然也没人说她,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以。”
“那你下山吧。”
玄清对于他的这两个弟子,一直都是散养的态度,之前白青柠一直没有下过山,也不过是林诩一直担心她,拦着不让她下去而已。
白青柠跪下给玄清磕了一个头:“那徒儿去了。”
也并不抬头:“万事小心。”
直到白青柠都走了许久了,玄清才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的紫砂杯子,杯子上有两个清晰的指印。
对于上元玉,他其实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