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捏紧了手中的笔杆,“是。”
“是?是……”
宫雪莹喃喃重复着,双眸沉醉又认真地盯着时渊的脸庞看。
那搭在时渊脸上的一只手轻轻触碰着,手指摩挲着时渊的眼尾。
“你喜欢我什么,嗯?”
“全部。
时渊回话的声音低沉,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他都不知道,自己竟会这般果断。
仿佛这个问题从来不是一个需要犹豫或者思考的事情。
宫雪莹轻轻地“唔”了一声,酒气冲到了时渊面上:“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这句话,嗯?”
时渊没有用言语回答这个问题。
他静静地看着她。
清澈无波的双眸之中只有醉眼朦胧的她一个。
她的影子在他眼底那般清晰,那般明亮。
这样的回应无声胜有声。
宫雪莹呢喃:“嗯,其实……我查过你,我都知道。”
他从小到大的事情,她都查到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周围从未有过任何闲杂女子。
不对,不对。
准确来说,是他的身边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
他如一缕清风,来来去去都无眷恋。
独身一人走遍天下。
如今留在她的身边,还愿意做尽一切,会永远停留下去。
他说他喜欢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似涌入一股涓涓的暖流,不激烈,不滚烫,但却分外的舒适,让人眷恋,忍不住地倚靠。
“我好像……我好像被你取悦了,我的心情不错。”宫雪莹喃喃出声。
她靠近他耳畔,似亲昵,似无力,与他低语着。
热气喷薄在男人的耳边。
她看着他的耳朵飞速通红。
宫雪莹眯了眯眼,醉意朦胧间,下意识地舌尖轻碰了一下。
霎时间,时渊浑身一僵。
那耳尖红到如同滴血,连扶着宫雪莹的手都猛地收紧。
宫雪莹挑了挑眉。
从二人相遇到如今,她第一次见他这般情绪强烈。
她唇角轻扬,是往日不曾有过的弧度。
小妹方才与她说的那些脸红心跳的话,宫雪莹现在忽然如福至心灵,有了最直观的了解和体会。
宫雪莹笑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脸,并一点点从那脸庞上往下滑动。
滑过颈项,滑入衣领。
无名指轻轻一拨,拉开了时渊中衣的衣襟,抚触到了热烫光滑的肌肤上。
时渊丢了笔,抬手将她手腕捉住,“你醉了。”
“我是喝多了,但是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渊、时渊……”宫雪莹轻叹,双眸间含着朦胧的醉意,和明晃晃的热烈浪潮。
“时渊。”
她轻喃,吻上他的脸颊,“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要你做我的人,一辈子只是我的人。”宫雪莹的手探上了时渊的腰带,她的眼神和语气不容拒绝。
时渊难得有些迟疑,“可是你……”
她明显喝多了。
就算没醉,也不如平常理智。
如此情况两人若是在一起了,那她清醒之后万一不悦懊悔如何是好?
她还是女子。
女子对这清白、名分之事,总是会更为关注、考虑。
这样怎么可以?
宫雪莹冷哼一声,“我今日要你侍奉,就要你!我是长公主,是大殿下,我想要就要,没有可是!”
话落,她掌心用力,推的时渊跌坐一边。
指尖一勾一扯,时渊束着的布腰带被丢在一旁。
宫雪莹强势倾身而来,伏在时渊身前,看着那白皙的,线条优美的肌理浅笑:“你这具身子看着也不错。”
“本宫喜欢!”
她低头,便在他颈项、下颌处落下许多细碎而带着酒气的吻。
杂乱无章。
时渊扶握着她的腰身,心中天人交战片刻,浅浅一叹,揽住她翻了身。
他一件件拆下她发髻之上的珠钗首饰、耳铛花钿,俯身吻上宫雪莹的额心,语气低哑而深沉:“谨遵殿下命令……侍奉。”
这一夜,外面冷风呼啸。
金凤宫内却热意撩动。
这样的亲昵无疑是新鲜的。
醉意朦胧的宫雪莹感受着所有。
从起初一股劲儿的想要占据时渊身心的霸道主动,到因着身体的不受控、茫然不确定地看着时渊的脸。
再到痛意袭来,脑海骤然清明。
茫然退散。
她欢喜又满足地抱紧了时渊的脖子。
这一晚,她不知自己唤了多少次时渊的名字。
忽然觉得自己前面这二十年都过的枯燥乏味,或许就是为了等时渊这样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人?
其实时渊是个安静的人。
有些人也会觉得他枯燥无味,比如公主府其余的谋臣。
还有一些仗着有几分才学,想博得她青眼的青年才俊们。
可是他就是让宫雪莹觉得舒服,觉得安心,觉得有他一切都会好。
宫雪莹也曾听到过公主府的婢女私下议论。
说时渊这种人适合高高在上。
大部分的女子都对他是一种仰望的姿态,极少有女子会对他生出倾慕。
大约觉得配不上。
觉得这种冷月清风一般的男人啊,就该不染尘世情爱污浊。
很巧她也那么觉得。
可是那个俞小姐,真的很有胆啊。
但她也用最直接犀利的方式提醒了宫雪莹,对待时渊,还可以有别的方式。
云雨事了。
宫雪莹的酒还没醒,脑袋好像越发的朦胧沉重。
她蜷向了温暖的怀抱,轻声呢喃着“时渊”的名字,沉沉地睡了过去。
隔日她醒来时,已回到金凤宫寝殿床榻上。
身上换了轻软舒适的寝衣,一旁香炉之中袅袅香气晃动着,是熟悉的檀香气息。
外面已天光大亮。
内殿并没有服侍的下人,只青纱帐帘外面的条案边上,有一人跪坐着,垂首忙碌。
纱帐朦胧。
宫雪莹只能瞧见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隐约间还有啜啜啜的声音。
宫雪莹坐起身来,“时渊。”
那外面跪坐着的人放了手中东西,起身撩了帐子进来,可不就是时渊吗?
他穿一身雪色素袍,长发用檀木簪子半挽,走来坐在床边上,“你昨日喝的有点多,等会儿要先喝醒酒汤。”
“然后再用早饭。”
“外面的琐事我都安排过了,公文也整理过了,有两本要紧的,等会儿吃完了东西你要看过。”
宫雪莹盯了他一会儿,笑着唤:“时渊、时渊……”
“怎么了?”
她倾身靠近,“你侍奉的很好,本宫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