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吴有江又禀报了其余一些京城动向。
一切都是容澈太后的意料之中。
这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该当是景和帝的手段才是。
吴有江将要紧的都禀报完毕,低声说道:“王府的槐总管说,殿下和小姐可以在京安山多待几日。”
毕竟沈凝如今怀孕,这里安宁一些,不像京城那般腥风血雨。
等凌家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回去不迟。
容澈说了声辛苦了,让吴有江暂时下去休息。
……
沈凝睡的好熟好沉,醒来时明明人是精神的,可是身子似乎很是倦懒。
她抬了抬眼皮,懒懒翻了个身,瞅着坐在不远处桌边的容澈,“你不是陪我歇下的嘛?怎么都起来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时辰了。”容澈放下手中书信,起身到床边去,“现在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啊?”沈凝冷冷,身子如似有自我意识一般,挪着挪着往容澈怀中靠,叹息道:“我现在怎么这么能睡了。”
午睡竟然从午饭之后直接睡到太阳落!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样能睡过啊!
容澈低笑:“应该是怀孕的缘故,皇祖母说了,有些孕妇是会比较嗜睡,月份大了之后尤其喜欢睡觉。”
“睡觉好,睡觉可以养容。”
“而且你自小到大都很是苦劳,别人在美美睡午觉的时候你在读书。”
“别人早上懒床的时候,你在跑马练功。”
“别人晚上赖在娘亲怀中听故事的时候,你又在学兵法射箭,你这些年够辛苦了,如今难得能睡这样多,便该舒舒服服的睡着。”
“是哦。”沈凝趴在容澈怀中叹气,刚睡醒,那声音有点儿哑,软软的透着几分娇气,“以前那是学本事嘛,应该辛苦点。”
“我这次在安南看到外祖母,外祖母她有些糊涂了,老是念叨以前的事情,我从她口中知道了许多母亲和姨母小时候的事。”
“母亲能做冀州侯,是她有过硬的本领,她德才配位。”
“姨母能做皇后,也不是轻飘飘地就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她付出的辛劳吃到的苦头,旁人根本看不到。”
“其实辛苦一点没什么,重点是获得。”
“我不后悔也不埋怨那时候的辛苦,因为那些辛苦让我如今有了能自保和保护别人的能力。”
沈凝抬眸看向容澈,笑眯眯地说:“我小时候要是没一点本事都不能窜到你面前去,肯定在靠近你山庄的时候就被人赶走了哦。”
容澈也笑,指尖抚过沈凝额角几缕碎发,顺势用手指理了理她的发髻,“你说的都对,饿么?”
“好饿的。”说起这个沈凝一下子大叹一声,“饿的肚子咕咕叫,你听到了吗?”
“最近我变得好能睡,而且也好能吃,我好像随时都是饿着的啊……今晚咱们吃什么晚饭?”
原本这农家小院只太后一人,饭菜都是身边嬷嬷去料理。
后来沈凝到了。
老人家礼佛吃的也清淡,而沈凝是个孕妇,自然不能每日清汤寡水的。
所以蓝星便自告奋勇,每日出去帮寻摸饭菜回来。
附近没有大的城镇,但有几个小村落,村落之中的农妇便做的一手好的农家菜,只要出手大方,来回跑得快,那自是可以吃到热乎的。
于是沈凝便一直是吃那山村农妇做的饭菜。
容澈来了之后,自然也是随她一起。
现在天都快黑了,饭菜也该到了?
想到此处,沈凝直接坐起身来。
容澈正要说话,却不料沈凝猛然间“啊”了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当场,双眼圆睁!
“怎么了?”容澈微惊,连忙扶握住她的肩膀,“有什么不舒服吗?”
“阿澈……”
沈凝缓缓地看向容澈,眼底闪烁着难以压抑的激动之色。
她抓起容澈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容澈原本的担心和迟疑,在感受到掌下缓缓的凸起后,极速褪去,整个人也变得呆滞起来。
这是——
“他在动。”
沈凝激动地说道:“他在动啊!”
先前她曾发现这肚子动过一两次,但都是很微弱,她都怀疑自己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其实孩子根本没在动。
可这一回他动的这般明显,一下一下。
像是在自己的肚子里翻滚打拳一样。
容澈抿紧了唇,喉头似瞬间干涩,语气比沈凝还要紧张激动:“我摸到了。”
孩子真的在动。
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血脉相连,这样的冲击,让他也难以镇定,哪怕在那胎动消失后许久,他的手都放在沈凝的肚子上。
他很怕自己的手抬起便错过下次。
沈凝牵起他的手,笑容甜甜,“他肯定长的很好,所以动的这般活泼!”
“嗯。”
容澈点头,握住沈凝的肩膀将她揽抱入怀,“最好像你一般活泼好动,生下来定然活力满满,到哪都是小太阳。”
沈凝听的心中甜蜜。
这话是对孩子的希望,也是在夸她吧?
小太阳……
这的确是个让人舒服的称呼。
两人亲昵地相拥了一会儿,蓝星将饭菜送来。
沈凝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吃起东西来大快朵颐,在容澈面前,那是从来不在乎形象的。
她白日里睡得太久,晚上便有些难眠。
容澈陪着她在小院前后走动了几圈消食。
夜色渐深,抬头就是漫天星斗。
这山中的晚上,当真是景致极美。
容澈带沈凝上了屋顶,沈凝靠着他一颗一颗数着星星,忽然说:“阿澈,等以后孩子出生我们就叫他星星。”
“不管男女,小名都叫星星。”
没有什么引经据典之意,只是这一瞬觉得这满天星辰如此漂亮,心有所感。
容澈点点头:“好。”
两人坐在屋顶,沈凝说了许多少时之事,又感慨那三年异魂之事让容澈吃了那么多的苦。
说着说着,沈凝眼圈儿倒是红了。
她抱紧了容澈:“我现在都不敢回想那时候的事情,每一次想起来,我都好后怕,怕你被她迫害的受伤,怕你撑不下去,怕你彻底绝望不要和我再有以后了。”
“我那么怕,可我又知道那不是你的错,是异魂。”
“我你真的绝望,恨我入骨我都不会怪你的。”
“乖。”容澈轻拍着沈凝的后背,亲了亲她眼角,“那些都过去了。”
孕期易感,她的情绪起落很大。
高兴时很高兴,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也实在容易多愁善感。
从西陵入京的路上,容澈看了那些关于怀孕的书本,便将到这孕妇情绪之事。
他耐心地哄着沈凝,直到沈凝安静下来,破涕为笑:“我怎么又哭哭啼啼了……嗯,阿澈你累不累?”
“我睡了一整个下午,是不太累的,可你都没好好睡午觉。”
如此一说,沈凝立即坐起身来,拉着容澈下了屋顶,拖他立即去睡觉。
容澈哭笑不得,也果真随了她的心,拥着沈凝回去歇下了。
不过先前说自己不太累的沈凝,却是睡下之后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容澈原想与她说京中事,如此倒是没了机会,便也闭上眼睛陪伴歇下。
第二日,容澈醒来时沈凝趴在他身前拽他衣袖,“阿澈,京城还没来消息吗?都好几日了,一直没消息实在让人心难安。”
容澈手臂揽在沈凝腰间,“嗯,已经来消息了,先起身,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