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月汐不问参没参考，直接问参考了哪几位。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唐日白见过了当事人。
“我没有参考过任何人的话，都是自己看报道，加上想象。你们不要把剧本里的内容当真了。”
看起来是无懈可击的答案，可是祝月汐看过剧本，很多内容只靠着想象是写不出来的。文字就像DNA一样，承载着编剧身上很多信息。
唐日白笔下的空心杀手，是个从小被父母虐待的孩子。空心杀手的名字里有一个心。据说是父母相爱时取的名字，饱含了他们对心的喜爱。虽然这爱持续的时间很短。
心是父母私奔后生下的孩子，父母生孩子时也只是孩子，不具备工作供养他的能力。一次意外，父亲迷上了老虎机，侥幸的赚钱，让他找到了生存之道。他在赌场里消磨了无数时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赌棍。他没有真的赚到钱，让妻子孩子衣食无忧。反而在赌场出老千，被切断了两截手指。母亲被生活吓呆了，她很漂亮，性格也不错。可她没有遇到白马王子，而是遇到了赌棍。她也想过工作，可孩子谁来带。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抱小孩，只会对着哭泣的心发呆。久而久之，她变成了酒鬼，基本看不到她清醒的时间。
心还是个孩子，他唯一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哭泣。然而父母受不了他高亢、尖锐的宝宝哭声。他们把他锁进了橱柜里……
一段普通的背景介绍。符合对绝大多数连环杀手的侧写，即使不往后看，祝月汐也能猜到，后面会有心虐杀小动物或者放火的情节。这些内容只是套路，不能证明唐日白参考过当事人的记录。
然后空心杀手是如此有名，和他有关的传言很多，甚至还有两个关于他的纪录片。大家都对他的身份有了揣测。很多内容虽然不是机密，但它们掩盖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之中。看起来相似，却和真相差出十万八千里。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将它们分辨出来。
“为什么从空心杀手的第一个案子讲起？”祝月汐问道。
“嗯……不为什么。这一季的剧情都是围绕着空心杀人案。我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描述。”
唐日白没有理解祝月汐的意图，只在听到问题的时候想了一想，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
“20年前，空心杀手的第一个受害者出现，第一起案子先是被当成了独立的案件。一直到第三个受害者出现，首席法医发现了三起案件之间的的联系。警局才第一次提出空心杀手的受害者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当时的媒体行业正在罢工，有些人抓住这件事不放，说是当局的阴谋。把第一个受害者说成是某个富二代意外造成的受害者。还人肉出了富二代的信息。这当然是无稽之谈。只是大家喜欢丑闻，没人看澄清的新闻。即使到现在，还是有些媒体，不承认第一起案件是空心杀手所为。”
“我知道，网页资料里有。可是我写剧本是根据生活再创作。我只是选择了我相信的一种可能。我深知我坚信的未必是真相。毕竟空心杀手还未伏法。如果我真的调查到空心杀手的真实身份，我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报警。”
唐日白将咖啡杯举到面前，细细的闻了一下。她喜欢浓郁的香味，眼前的咖啡正好。她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祝月汐的话动摇不了她。
“这就奇怪了。如果只是选择你相信的可能。你更不应该放过这条新闻。”夏天越插嘴道。
“为什么？”
唐日白眨眨眼。不只是她，连唐明明和祝月汐又一起望向了夏天越。
“你说‘，编剧这种东西，为了让剧情发展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是一个聪明的编剧，知道怎么做能够吸引别人。你一直知道，在第二季的第一集引入一个新的案件是必须的。空心杀人案虽然是第二季的主线，可从第一集开始，按照时间顺序讲，第一集的内容只讲到第一个受害者出现。这种叙事方式，很难让观众坚持下去。作为编剧的你，如果引入第一起案子，至少可以在第一集反转两次。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
夏天越的视角虽然惊奇，可他的想法却很对。从编剧的角度来讲，很难想象唐日白主动放弃过这么一个有用的梗。
祝月汐即是受害者也是当事人，可是她不能说出她对案件的真实想法。
反倒是夏天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是唐日白就是不说话，好像打定主意不告诉他们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祝月汐陷入瓶颈之时，夏天越忽然小声对唐日白说道：“如果你肯把当事人告诉我们，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我们的秘密。”
我们之间有什么秘密？祝月汐不理解。
唐日白就更不理解了。
“我们其实在交往！”
“我的天啊！”
唐日白和唐明明两个小女生发出了鬼叫，让整个咖啡厅里的人注意到了他们。
“你们真的在交往吗？”
“真的。”祝月汐扶额头。
“是的。我们两个已经交往了一年多。”夏天越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与这件事相称的事情了吗？”
唐日白的脸上写满了对他们两个的喜欢，她看看祝月汐，又看看夏天越。好像在说：“我磕到真的了！”
祝月汐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唐日白心里想的什么，可是她又不能发作。她是夏天越名义上的恋人，必须要好好配合他。
她挽过夏天越的胳膊，笑着说道：“天越，我们两个不要再逗唐日白了。你看，她的表情多害怕啊。”
其实她的心中全是对夏天越的吐槽！喂喂喂喂！你不要趁机占老娘便宜啊。我可是会咬人的！
祝月汐的眼神好似要在他的身上戳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