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给我瞧瞧。”
话音刚落，谢寂手里的画就被人顺了过去，如今手里拿着画的，正是趁着工作人员布置场景时闲着瞎溜达的王导。
艺术门类相通，电影的取景和镜头的应用也少不了美学基础的沉淀，因而王导看着这画的一瞬间便不自觉地用上了欣赏艺术的眼光，第一眼就被那极强的个人风格吸引了，直到看到画上的人和右下角的落款，才发现这画居然是姜亦璇现场所作。
王导眼睛放光，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这下好了，电影海报都省了。”
小公主哪儿能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连忙伸手拿回画塞到谢寂怀里：“这是我送给他的。”
还特地强调了“他”这个字。
王导眼见没戏，只得讪讪一笑，随手拎了个演员讲戏去。
余下一段日子里小公主只要兴致一上来，谢寂就会收到一副小画，画有群戏的，也有单人的，看得王导眼馋得紧。
剧组的拍摄渐渐到了尾声，扮演谢寂亲生母亲的女二号成了主演里头一个杀青的，剧组也在小村里为她办了简单的杀青宴。
杀青宴结束后，小公主不知为何有点怏怏的。
“怎么了？”
谢寂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情绪，只是小公主自己也正摸不着头脑：“估计是设计稿吧，我设计出了好多个才只有一个还算满意的，可还是觉得少点什么。”
“而且，这次来采风也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小公主瘪着嘴，隔了一会儿才抬头问道：“谢寂，你觉得明星和粉丝是什么样的关系？”
成立娱乐公司后选秀的事情就要开始计划了，到时候事事都离不开粉丝的支持，因此她想要她的设计的公司大楼能融入情感，而不是冷冰冰的商业建筑。
但她在此之前接触最多的，却是前世作为顶流裴哲。
那时的裴哲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过粉丝有多麻烦多烦人，粉丝贡献的数据和热度也只是裴哲对接资源和代言的跳板，这是单方面利用的关系，就像裴哲对她一样。
而谢寂连开个微博号也不肯，对数据和热度毫不在意，她十分好奇谢寂的想法。
谢寂没有回答，只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跟着我。”
“什么？”
谢寂不语，侧头示意她往前走。
爬上一个小山包，又绕过一片竹林，谢寂才开口道：“你看。”
其实也不用谢寂说什么，绕过那片竹林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姜小公主就再没有把眼神移开过了。
是萤火虫。
姜亦璇之前见过“萤火虫”，有作为高级珠宝打造的“萤火虫”胸针，有精致刺绣在裙摆上的点点荧光，但却从未见过眼前如此真正的鲜活的场面。
“这就是明星的粉丝的关系。”
谢寂同样看着那片光亮，语气坚定而温柔。
“粉丝是萤火虫吗？”姜亦璇之前也听过这种说法，也确实见过演唱会时台下的点点荧光。
谢寂却摇摇头：“彼此都是。”
“嗯？”
“明星也是萤火虫。”
姜亦璇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为什么？”
“明星在粉丝眼中都是发着光的那个，但是你看”，谢寂伸手指向萤火虫群：“娱乐圈有很多明星。”
他随手指向了一个小小的萤火虫：“粉丝在各自有优点的明星里，偏偏选上了你。”
“你又因着他们的支持，变得强大，成为一堆萤火虫里也没法被忽视的那个。”
姜亦璇顺着谢寂的手朝萤火虫群看去，果然看到好几个萤火虫散发着更强的光。
她突然灵光一闪，选秀不就是这样吗？粉丝在一群人中选中了一个，全力支持，那个人也因粉丝的支持脱颖而出成为没法被忽视的存在。
而谢寂还没说完：“但萤火虫是很脆弱的生物，如果有人超过界限的靠近它们，它们就会死去。”
“明星也是这样的，所以粉丝和明星之间要有距离”，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的声线像是在说床前故事。
姜亦璇想起前世那些跟踪裴哲的粉丝，非常赞同的点点头，她慢慢捋着谢寂的话：“彼此都是萤火虫，彼此都发着光……吸引和欣赏，有距离的并肩同行……”
霎那间，一个新的设计稿雏形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啊！谢寂你太棒啦！”
小公主喜不自胜，踮着脚搂住了谢寂。
谢寂还没反应过来，小公主就收回了手，脸上还是神采飞扬的表情：“快走啦我要回去画设计稿了！”
看着只留一个背影给他的活碰乱跳的小姑娘，谢寂轻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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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稿大功告成的当天谢寂杀青了。
而小公主也头一次的履行了作为“助理”的义务——给谢寂拍了杀青照。
自从上次谢寂在热搜上挂着刷了一波脸之后，微博粉丝数就肉眼可见的天天都在涨，故而姜亦璇刚把杀青照传出去，就冒出了好些粉丝评论转发，
看着一个个冒出的红色提醒，姜亦璇正偷偷傻乐着，余光中却出现了一个身影：“那画……”
上次要画被拒后，王导琢磨了好些天，还是决定抹下脸来最后试一试。
话虽说出了口，可王导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姜亦璇和谢寂对了个眼神后竟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导对谢寂的欣赏和照顾这些天二人都看在眼里，同意将手稿给王导做海报，也算是配合电影宣传了。
“只有扫描版噢”，小公主补充道。
“一样的一样的。”
得到了满意结果的王导大喜，亲自送了二人上车才作罢。
回到B城，姜亦璇休息了几天后，第一件事就是带上设计稿去找了孟川。
她上门时孟老还在品茶，知晓她的来意后，孟老当即拿了老花镜，又将设计稿铺在桌上，才郑重其事地看了起来。
大概看了一番后，孟老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超出我的预想了，拿奖应该是没问题。”
说罢又爱不释手的反复细看着。
突然，孟老皱起了眉头，指着图上的一处道：“这里力学上行不通。”
姜亦璇看向孟老指的那个点沉吟几秒，果然发现了问题。
设计时，她取“彼此连结却保持距离”之意将大楼设计为了空中相连的双塔楼，但为了体现“各自发光”的含义，又在外墙设计上采用了巧思，利用角度使外墙墙面将阳光彼此反射而不是投射到外界，既减轻了光污染也利用了自然光源使大楼有“发光”的表象，因此大楼的外墙墙面只能用玻璃幕墙，对承重的计算要求很高。
而孟老指的，正是双塔顶端相连处的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