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
王导电影这个大资源哐当砸他面前后，谢寂才发现这位“粉丝”嘴里说的“好资源”足够真切。
姜家人找到他时，他心里不是没有考量的。
之前虽也得罪了些人，但那些捆一块估计都不够给姜家下酒，甚至，他心里都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至多就是得罪了姜家在这圈子被彻底除名。
只是见了姜亦璇后发现和他预想的一切反差太大，又被她左一句“粉丝”右一句“粉丝”打消了顾虑，才会欣然同意她的提议。
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些奇怪之处。
他和姜亦璇达成合作表面上是全了两方的利益，但细细想来姜亦璇也只提出了要“分成”这个要求而已，可是姜家的体量，用家大业大形容都是小瞧了，就算他以后能赚现在的百倍千倍，对姜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从谢寂的角度出发，他自然不会知道他以后赚那可是现在的千万倍还不止。
可他看不透这点，于是王导这饼给他砸醒了。
谢寂越想越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这不对劲在哪儿。
独坐在灯前，他开始细细的捋着今日二人的对话，直到捋到姜亦璇开门见山的那句，他才恍然大悟。
“我给你最好的资源，人脉资金我都有。”
这样的开场白不像是一个粉丝的语气。
倒像是……
金主？
某层窗户纸被捅破后，谢寂的脸越来越僵。
同样是大费周章找到他。
同样对他露出欣赏的态度。
同样承诺给他资源人脉。
这和之前那些有所图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从他这要的是“分成”，而不是他这个人。
就这点不同，还没准是个陷阱，让他当时毫无芥蒂的同意了“合作”。
谢寂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姜亦璇提前挖好的一个坑，但怪就怪在他“看清”这一切后，还是对这位姜小姐讨厌不起来，况且眼下那边到现在也没对他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他就连拒绝都不知用什么借口。
谢寂整夜未眠，姜亦璇倒是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想到今天就要迈出谢寂打压裴哲的第一步，小公主开心得吃早餐的胃口都好了许多，这种开心一直延续到了和谢寂会面，还延续到了两人到达王导家门口。
但，就在这个开心的早晨，气氛破坏组组长裴哲又一次的出现了。
这边是姜亦璇和谢寂。
那边是裴哲和陆曼。
八目相对的一刻，空气都沉默了。
姜亦璇自然是认得陆曼的。
姜家旗下遍布全国的商场以国内国际的奢侈品牌为主，姜家商场建在哪儿，周边就会连带发展成为城市的CBD，所以有姜家商场的地方，周围的住房价格也就随之水涨船高。
陆家却恰恰相反。
以房地产为主的陆家习惯选址在交通发达周边繁华的地段，毗邻购物中心也是陆家地产的卖点之一。
这样一来，经常就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陆家花了大价钱选址买地，一转眼姜家新开了个商场。
本来有意在陆家购房的买主马上风向一转，通通下手姜家商场周边的楼盘。
一而再再而三。
陆家可不得怨气颇深吗？
再加上这商场只是姜家众多产业之一，姜勤管都懒得管，这不在意的样子更是给陆家的火气添了一把柴。
同为两家的千金，陆曼把姜亦璇当眼中钉也就说得过去了。
陆曼上下打量着对面二人。
姜亦璇今天穿了条浅绿色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她身边站着的男人神情淡淡，长身玉立，一张脸精致得令人失语。
而陆曼只一眼就认出姜亦璇身上穿的是C牌的春夏高定，再看看自己今天穿同品牌的早春系列，光在气势上顿时就矮了一头。
再看看裴哲，他今天也是刻意打扮过的，要是单单拎出去，倒还当得起他那校草的名头，可和对面那男人出现在同一场景里，裴哲那点好看毫不意外的黯然失色了。
陆曼当然也发现了这点，下意识紧了紧挽着裴哲的手。
一边神情自若，一边如临大敌。
高下立见。
“有意思，真有意思。”
姜小公主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意儿一样笑得花枝乱颤，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左手提着礼物上门，这是一手准备，右手带着陆家千金给你充场子，这是二手准备，昨天那条短信……是三手准备。看来，你势在必得嘛。”
语气是十足的嘲讽，话音刚落，裴哲就已经气得胸口起伏了。
可小公主还嫌不够过瘾，又恍然大悟般说道：“不对，昨天那条短信是二手准备，我没答应，所以，陆家千金才是你的三手准备。”
她斜觑着陆曼，眼里的嫌弃显而易见，偏偏嘴上还在假模假样地赞赏着:“退而求其次也没什么，能屈能伸，好样的。”
说罢，还鼓了鼓掌。
“啪啪”两声，像是拍巴掌在了裴哲脸上。
看到那个男人，又想到姜亦璇这几天若有似无的冷淡，裴哲想当然的认为谢寂是姜亦璇找的“新欢”。
再想到姜亦璇方才如此不留情面的羞辱于他，裴哲一时间羞怒非常，又十分庆幸自己搭上了陆曼。
他清楚，事已至此，现下首要之事就是稳住陆曼。
于是，他马上做出了选择。
“姜亦璇，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知道我拒绝了你，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也不必这样口出恶言！”
“你说我没关系，可曼曼是我心仪之人，我对她真心实意，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好家伙，这一通演得。
姜亦璇一看就知道裴哲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不用想也知道，裴哲攀附陆曼的手段，就是迎合着陆曼贬低她。
这下东窗事发，裴哲衡量之下马上选择了新高枝儿挂着。
只是这陆家也就表面上看着风光，内里每个月能周转的钱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零花钱多，只怕裴哲这算盘打到最后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姜亦璇心里门清儿。
其他三人心中也各有思虑。
首先松了口气的是陆曼。
裴哲敢为了她这么和姜亦璇说话，那就证明姜亦璇之前那些话都是在挑拨她二人，她也才不像姜亦璇说的那样，是裴哲“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陆曼朝裴哲又靠了靠，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点小动作裴哲自然是看在眼里，明白终究糊弄过去，裴哲心中同样是松了口气，忙伸出手揽着陆曼的肩安抚着。
偏偏是作为旁听者一言不发的谢寂，脸色却沉了下来。
昨晚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想着和她见面后的点滴，谢寂无数次告诉自己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但刚刚这事儿让他再也没法装作蒙在鼓里。
看样子这姜小姐不是第一次当金主，对面那男人应该就是上一个，而对方拒绝了她，她才找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