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莫星辰浅笑着看床上那个带着黑陈气息的男人,容貌英俊,成熟魅力,富有男人味,就算脸色苍白,也无损他的酷帅。
慕晴在他进来后,就找了借口说要去买粥,匆匆离开了。
她倒是放心他们两个男人相处,不过看她当时那羞红的脸,没有落荒而逃已经难能可贵了。莫星辰想到这不由笑了起来。
他拉了椅子坐下来,以他的性格,说不出什么狠话,只是他觉得为了那个傻女人,总该要说些什么,表明下自己的立场。
“聂小峰,你不该骗小晴,如果真爱她,你忍心看她为你如此焦虑?”
昨天听到医生的诊断时,他就觉得有些蹊跷,一早过来,就特意再去了解情况的。果然一问今天的在职医生,把病人档案翻出来一看,那些胃上长瘤的病症通通没有,但是曾经动过胃穿孔手术倒是真的。
聂小峰注视着眼前沉稳大方的男人,他的眉眼中都带着温和,可是却令他觉得不舒服。这个莫星辰就是以这幅温柔之态而骗走慕晴的心吗?可是不对,慕晴明明对他还有情。
眼中微光一闪,他一改冷颜,唇边也微微牵起,“莫星辰,维也纳音乐学院毕业,曾被誉为音乐界的天才王子。”
莫星辰眉眼上挑:“你查我?”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只要有心,很容易就查出来,所以他并不介意。
“只是似乎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你结婚的新闻。”
“你以为我在骗你?我不是小晴的丈夫?”莫星辰这次是真心笑了,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他吃醋的别扭样子很可爱。
聂小峰也学他挑眉,神色中显然不信。他对慕晴有信心,若她还爱着自己,断然不会真的委身嫁给别人。他觉得很有可能是一场预先准备好的戏,有着某种原因,慕晴对他有恨,所以故意让莫星辰出现,让他难过。
这是他心里的想法,或者该说是心中的希望。
他总不愿相信,他的晴天真的嫁给了他以外的别的男人。虽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她真的结婚了,他也要尽己所能,把她再次追回来。
只要她心中有他。
可是骨子里的大男人主义可能在作祟,他对莫星辰这个人非常介意。
莫星辰此时就是眼中含笑,带着点嘲讽的口吻道:“你在自欺欺人,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把家里的结婚证书拿到你的面前,不过,你会想要看吗?”
听他这种轻慢的口气,聂小峰忽然心中就有一股火气上冒,若他还是以前的“峰哥”,恐怕现在一拳已经打上去了。
那段黑道的岁月,对他其实是影响至深的。
很多事他不再觉得以法律途径可以解决,反而觉得适当的暴力,或许更能达到效果。
此时,他就又有了斥之武力的想法。
但是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动也没动,只是淡去脸上的神色,变回面无表情,不再理会他。
他今年30岁了,再不是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考虑任何一件事,都会是深思熟虑过,所以那些想法他只是在脑子里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
可是莫星辰却带着挑衅地问:“你想打我?呵,若你真出手,恐怕小晴回来,直接就跟我走了吧。”他就是想惹怒这个聂小峰,小晴曾经的那些痛苦若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话,那么他该得到教训。
聂小峰却是不再理会他的挑衅,把目光放到了窗外。那里,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玻璃透过来,温和,绵软,他似乎都闻到了楼下青草的芬芳。
楼下花园里,有好多家属陪同着病人出来早锻炼,慕晴坐在长椅上,看着相谐的人们,心里平静下来。那些在行走中的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他们的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并没有被任何病痛给打倒。
仿佛生命的希望,一直就在心头。
她想,只要生命还在延续,还有什么不能够放下的呢?难道真要等到失去后,再来后悔吗?无论他病重,还是病轻,他都是聂小峰啊。
这样一想之后,就觉浑然通透了。起身准备去医院附近的粥店,买一些白粥回来,若胃有问题,必须要吃些清淡的,这个常识她还是有的。
可是刚走几步,她就被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是欧阳澜?短发,麦色肌肤,中等身材,的确是她。此时她正手中拿着一张纸,表情怔忡地向这边走来。
慕晴刚想迎上去打招呼,忽然一个酷冷男人冲到欧阳澜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从她手中抽过那张纸。
迅速看过后,男人脸上满是盛怒,怒问:“你怀了他的孩子?”
欧阳澜脸色瞬间惨白,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纸,用力撕碎,回身就走,不理会那愤怒的男人。可是男人哪会罢休,急走两步,就箍住她的肩膀,“韩芓新呢?既然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来医院检查他不陪你过来?”
这句话出来,慕晴在远处看着,发现欧阳澜的脸更加白了。
韩芓新这个名字她听过,就是那天在咖啡馆里碰到的那个清澈男人,应该是欧阳澜的男朋友。可是现在这个俊酷,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又是谁?
上回看到欧阳澜呕吐,她就猜测她可能是怀孕了,建议她去医院查查的。
看来这次来医院,欧阳澜是真的来检查了,显然是阳性,怀上了孩子。
本想这是人家的私事,而且此刻欧阳澜可能也没心情与她寒暄,于是就想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也不打招呼了。
她的目标是医院大门,虽说不是只有一条必经之路,但是慕晴觉得稍微走远一些路过,也没有什么事的。
于是她特意隔开他们五六米外走,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聂小峰和莫星辰两人在病房里相处得怎么样了,当时她头脑一发热,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现在想想,这应该是个尴尬的场面吧。
星辰那里还好些,就怕聂小峰要介意星辰了,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在刚有了之前的决定后,她已经打算好好与聂小峰相处,不想再去为那已经过去的曾经多加徘徊。
可是前行的脚步,却被“聂小峰”三个字给拉住了。
她没有想到,男人和欧阳澜的争执中,会出现聂小峰的名字,不由停下了脚步,却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心开始沉落。
“是不是那次有的孩子?是聂小峰的吗?”
“你胡说,不关你的事,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次你在逃跑的时候跑去了三楼,而三楼则是那皇朝酒吧老板的禁区,我多番查探,才查出那晚有人看到聂小峰被人扶去了三楼。”
欧阳澜听着男人越讲越多,人已经抖得跟筛子一样,他多说一句,她就觉得冷上一分,那是她不敢去回忆,不敢面对的事,可是此时却被他赤裸裸地剖析在眼前。
那场噩梦终究还是现出了原型,她还有何处可以藏身?
可是她不能被现实打败,忍了又忍,她坚定决绝地说:“就算是聂小峰的孩子又怎样?连熙,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这一辈子爱的只有芓新一个人,再多纠缠也于事无补。”
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甩开了他在肩膀那里的桎梏,往医院门口跨去。
连熙在身后阴恻恻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既然聂小峰都可以,为什么就唯独我不可以?”
欧阳澜顿了顿脚步,只冷声道:“因为我不会让他知道。”说完就再无留恋的离开。
慕晴脚步昏沉,毫无方向地乱走,她没有心神去管那个叫连熙的男人后来到底有没有追上去,她的脑子里现在全是浆糊。
“就算是聂小峰的孩子又怎样?”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般,直接扔进了她的心里,“轰”的一声,炸成一片一片,是心碎了吗?
她的心本就是破碎的,一直努力的去补,刚刚补全,现在又一下子全部碎裂了。
想要苦笑解嘲自己一番,可是嘴角牵动了几下,都没能笑得出来。她抬头看看天,很想问问这是不是就是命运?
刚刚才决定好要与聂小峰好好过,忘记过去,可是现实却血淋淋的剥开,呈现在她面前。原来她与聂小峰之间的阻隔,不止是她这边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她忘记了,聂小峰也有过去,那些没有她参与过的过去。
原来,并不是她说原谅,命运就会待她好一些的,老天爷见惯了这种无病呻吟,总是无情地在你最猖狂的时候,给你沉重的打击。
你若能站起来,是你的福气,若是就此打倒,就是你的活该。
聂小峰,你让我怎么能够毫不介意地靠近你?我们之间隔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啊,是曾经分离的七年时光,是我们彼此不在对方生命里出现的岁月。
有时候,就算真有爱,也是不能尽如人意的。
爱这个词,太过牵强,也太过不定性。
流年,原来就真的流走了,而宿命却铺天盖地而来。
——曾经以为没有你,我就没有了全世界,可离开了你,我的世界还在。原来,失去一个爱人,它无关于世界;原来,我只是短暂地看不清方向,或者不愿意往前走;原来,你伤害我,只是因为我给了你伤害的机会。------在流泪的时候觉得委屈,其实心里已经慢慢学会坚强。如果我不愿意,没有谁,可以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