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可以,如果你能够,你要成为那美丽的向阳花,在这美丽的艰辛的生命中,坚强地灿烂地绽放。——向阳花。
如果慕晴曾经是朵向阳花,那么此刻她就是昂起头,与宿命做抗争。
窗口的视线,就像一道烈火一般灼烧在她身上,她知道,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个对她来说已经是陌生的脸。
但是她没有抬头,只是一步一步地,不快也不慢,走进了慕宅。
门口的牌子上,‘慕宅’两个字并没有被划去,依旧原样保留着。
朱大力一脸地笑容,迎上前来,“晴小姐,寒哥已经在楼上书房等你了。”
慕晴点了点头,就直接往楼上走去。这是她家,无需别人引路,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她曾经的回忆。
如果说回忆越美好,那么此刻对慕晴来说,心就有多痛。
爸爸倒下的位置,她到此刻都记忆深刻地犹如昨日发生,而章寒那张冷酷的脸,一直都成了她的噩梦。不是她经受不起风雨,而是曾经两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一夜之间,一个重病卧床,一个而翻脸怒斥她与父亲是他的仇人。
这在她十八年的生涯里,几乎就是天翻地覆的改变,也几乎推翻了她一直坚定的信念。
若不是有聂小峰在身旁,她可能就真的要因噩梦而崩溃。
若不是因为聂小峰,那么她也不想再回到这个噩梦的源头,章寒有多恨她和父亲,从他那时的神情和眼中的恨意就可以看出来了。
现在连她只是走进这里,就觉浑身冰寒。十月的天,还是炎热的季节,但她却犹如身在冰窖一般。
章寒,你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让我对你心寒如此。
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忍不住握了握手,坚定了自己的心。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尽量表现得从容。
书房门口,紧闭的门,慕晴站在门外,似乎可以感觉到门背后,某个人冷冽的气息。
轻轻敲了敲门,没听到里面的应答,但知道章寒在里面。
牵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推开了门走进去。
入目,就是深沉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深灰的衬衫,笔挺地休闲裤,这个人,无论在何时,都把自己整理的仪表堂堂。
只是,章寒你知道吗?再精致的包装,也遮不住你的狼子野心。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响,但却没有惊动站在窗前的章寒,他似乎如入了定一般,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
慕晴知道,刚才的视线真的就是他的,从他这个落地窗往下看,对别墅大门口是一览无遗。曾经那宽厚的肩膀,是她最想依靠的,此时,却觉得就连这个背影都是那么的冷漠。
他不动,她也不想开口。
就像是一场沉默的战争,看谁坚持得久,谁就能获得胜利。
不知多久之后,一声轻笑从章寒嘴里发出,他转过身来,凌厉的眼上下看了看慕晴。
“怎么?到我跟前发呆来着?”调侃的语气,却不失其冷意。
慕晴心口一窒,是呀,她居然忘了来这里的初衷,见到章寒就只想着跟他斗。“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本以为自己语气算是放软了,可是吐出来的话依旧是僵硬。
果然那头章寒挑了挑眉道:“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整个脸迅速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他的羞辱还是自己紧张所致。脑子不停地找着词汇想要表达自己的意图,但是每一句话都被她一一推翻了。
章寒走到桌案后面,坐在了老板椅里,目光凌凌地盯着她道:“说吧,若是一直这样不言不语,我又怎么知道你要求我什么呢?”
慕晴发现,章寒的眼中其实有着笑意,甚至可以理解为是暖意的,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冷漠。他好像改变了态度,并不像上次那样绝情,心中又开始燃起了希望。“章寒,你能不能帮聂小峰?”
章寒一愣,“聂小峰?嗯?”
慕晴点点头,“是的,他现在认识了一个叫冷诺的人,混上了黑道。我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你能不能帮他从黑道脱离出来?我……”
在对上他越来越冰寒的目光时,不自觉地缩回了自己的话。
章寒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你来是为了聂小峰?”语气很危险,眼里有着暴怒。
他本以为,慕晴来是为了向他低头,她在外面坚持不下去了,聂小峰能给她什么?除了两面墙,什么都给不了。
她从小就过惯了娇生惯养的生活,被公主一般养育着,那些贫穷和困苦,生活的繁琐,她又如何能够长时间的坚持下去?
哪知道她一开口,他就有种毁灭一切的欲,望!
聂小峰,又是为了聂小峰!她第一次求他,也是为了聂小峰,这一次,又是为了他!
慕晴不明白眼前男人忽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她仍然肯定的点点头。若是章寒能够帮助聂小峰走出那泥潭,无论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一无所有,也没有章寒所要的东西,但是她必须放低姿态来求他。章寒的能力有多大多广,她不了解,但是能在短短一年内就渗透了慕氏,从爸爸手里夺权过来,就足以证明章寒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
“我请求你,帮一下聂小峰。”如果章寒需要但是自己的服软,是自己的哀求,那么她如他所愿。微微低下头,身子向前弯曲,就像是鞠躬一般,这是一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
章寒只觉得心头有一股邪火,不停地燃烧,越烧越旺!慕晴,好样的,你真懂什么叫添火加柴!“晴子,你去了外面这么久,还不明白无论什么都是等价代换的,我若帮了聂小峰,那么你付出什么呢?你有什么值得我来答应你的请求呢?”
慕晴眼中一黯,这本来就是她能预料到的最糟的情况,但是听他提出来时,依然觉得心口不舒服,隐隐刺痛。
抬起眼直视他,并不为他眼中的狂怒所害怕,坚定了自己的眼,淡淡道:“只要你提出,我会尽我所能去做到。”
章寒忽然大笑起来,两步就走到了慕晴面前,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狠狠道:“那么就让你做代价吧!离开聂小峰!”
下巴那里是揪心地疼,却也疼不过章寒如刀刮一般的目光,慕晴觉得自己浑身皮肤都在灼烧。章寒眼中闪过那种情绪,她此时不太懂,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叫欲,望。
离开聂小峰,光只是这个想法,就让她觉得难以呼吸。
现在的她就像是水中的鱼,而聂小峰就是她赖以生存的水,鱼离开了水,还能活吗?
可是现在水在往污潭里流,总有一天水就会被遗弃,然后干涸,到那时,就算她想要用生命去挽救,也已经无济于事。
章寒凑到慕晴的脸前,只剩一寸距离,气息呼在她脸上,把她眼里所有的情绪都一一收在眼底,有迟疑,有沉痛,有哀伤。
聂小峰就真的这么让她舍不下吗?
“我能考虑下吗?”最终慕晴从喉咙口憋出了这几个字,却是用尽了全力。
“你说呢?”章寒冷酷地反问。
轻叹一口气,慕晴轻道:“总要给我时间吧,哪怕是离开,也得找个理由。”
章寒笑了,这算是妥协了吗?只是这表情却是如此凄婉,曾经笑得如向阳花一般的公主,此时却是如此地悲伤!
脸上笑着,心头却也染满了痛楚。
晴子,这是你欠我的,是你们慕家欠我的。你以为慕天方中风瘫痪就算偿还了欠我的债,不,远远还不够!父债女还,既然慕天方承担不起,就由你慕晴来还。
你别想挣脱我的掌握,有时候翅膀太过硬,想要飞远,那么唯有折断,才能永无后忧。
放开了夹制的手,目光划过那处的青紫,唇角露出阴冷的笑,“去吧,晴子,别让我等太久,我没有太多耐心。而且,不要忘了,老头子还在我手上的,所以出去玩玩就可以了,不要走太远,知道吗?”
冷冷的警告,章寒又恢复成了冷酷冰冷的样子,而刚才那些震怒也都消失不见。
慕晴点点头,转身就走。
对章寒,她其实根本不想说再见,也不想与他再见。
楼下肥胖的朱大力还是带着一脸亲和的笑容迎上前来问:“晴小姐,需要车送你离开吗?”
慕晴歪了歪脑袋看他,似乎想了想,才道:“也好,你送我吧。”
朱大力一愣,他本就只是那么一问,以为慕晴会拒绝,哪知道她这次却开口要求车子送,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抬头看了看书房的门,紧紧关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耳边传来慕晴的嘲笑,她摇了摇头道:“如果没有权利决定,就不要擅自做主,有时候做狗还是要像只狗的样子,不要妄加意见。”说完,不再看朱大力一眼,径自走出了别墅大门。
身后的朱大力脸上一阵红一阵黑,被个小丫头这么数落还是第一次,可是又不明了寒哥对她的态度,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他绝对会撕烂了那女人的嘴。
还是赶紧上楼去问问寒哥的意思吧,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慕晴走出别墅大门,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依旧是那么烈,深吸了口气,就迈开了步伐往大路走去。
别怪她嘴巴毒,实在是看不惯朱大力那副虚伪的样子。加上刚才在章寒那里受的气,碰上朱大力,肯定毫不犹豫地拿他来出气了。
看朱大力那副犹如吃了死苍蝇的样子,她就有笑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章寒的要求,心就灰暗了下来。她得好好想一想,究竟该如何走这以后的路,要她离开聂小峰,她是万万不可能的。
刚才那样回答,只是看到章寒那样暴怒的神情,直觉就那么出口敷衍了。
慕晴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不成功的祈求,却在根本上把聂小峰彻底推进了黑道的地狱。因为章寒在她离开后,就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慕晴想要聂小峰脱离黑道,那么他就要让聂小峰永世不能翻身,永远都置身在黑道里。本来他对冷诺把聂小峰介绍给自己的举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昨晚冷诺他们来,意思不用问也知道,他都是采取地冷淡处理,不挑破,不置理,最后冷诺也无法,只好带着聂小峰他们离开。
哪知不过一个晚上,慕晴就找上门来了。显然聂小峰并没有告诉她有关他们来找他的事,但就慕晴这个举动,他就想聂小峰死一千次。
真没想到,聂小峰那小子还真不能小觑,居然能够得到冷诺的亲睐,甚至信任,连黑子都曾在电话里跟他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