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妈妈。”任凭欧阳澜如何嘶喊,如何让追赶,也只能看着警车越走越远,怎么会这样,自己只不过睡着了一下下,妈妈怎么就没有了,小小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到底自己哪里不乖,为什么爸爸要丢下她们而独自离开,为什么妈妈也从此失去.。
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自己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
“澜子,你乖,跟我们回去,好不好?”外公外婆拉着澜子的小手,不停的安慰着,心里也是饱受打击啊,唯一的女儿就这样被带走了,做父母的心里同样如刀割一般难受啊,可是他们不能倒下,他们还有这个唯一的孙女要抚养啊。
“不要,不要,我要在这里等妈妈,妈妈,妈妈。”欧阳澜哭着喊着,怎么也不愿意随着他们离去。傻傻的坐在家门口。
“孩子,跟我们走吧,房子已经被卖了,这里没有你的家了,你听话好不好。”外婆眼泪婆娑,心疼的抱住欧阳澜。
“不要,不要。”
“不要。”欧阳澜突然一下惊醒,坐起了身子,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抹了把头上的汗珠,原来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把自己带回过去的一场噩梦而已。
添了添嘴角,咸的,原来,还是流泪了。
看了看时间,六点了,不由得吃惊,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不再犹豫,立刻起身穿衣洗漱,今天不比上班,绝对要早到。好不容易赶到了汉口,站在女子监狱的门口,欧阳澜理了理衣服,感觉没什么问题,就走进了接见登记处。
现在也不过是早上八点多,可是大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欧阳澜四处张望,寻找着外婆的身影。
“澜子,澜子。”外婆已经看到她了,欧阳澜循声望去,外婆站在交零用金的窗口,每个月都要给妈妈打钱进去的,买东西什么的都需要钱。
欧阳澜几步走过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交到外婆的手上,“把钱给妈妈。”
外婆看到钱,连忙往澜子的手中推,“你拿着,不要你的钱,自己赚钱不容易,留着交房租,买点好吃的,外婆这里有。”欧阳澜皱眉,外婆每个月也就一千多的退休金,每个月都要拿出一大半给妈妈,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看着就心疼。
“拿去,她是我妈,我孝敬我妈的,跟你没关系,这么多人在,你赶紧拿着。”口气有点不耐烦,没办法,欧阳澜每次面对自己的外婆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发脾气。
外婆不再说什么,拿着钱,继续排着队。
“我们今天几号?”外婆每次来都应该排到第一批接见,只是看多少号而已。
“今天是五号,你拿着,等会要叫号了,你把你和我的身份证记得交过去。”外婆将一直捏在手中的号码交给欧阳澜。
欧阳澜没有出声,一直站在叫号的窗口,等着,如果自己不来,外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这些年,难为她了。
“请五号到登记窗口,请五号到登记窗口。”清脆的广播打断了她的思绪,连忙将手中的号码条和身份证交给警官,一步步的对照电脑认人,确认,然后拿着接见的准许证,外婆正好把钱也打了进去,两个人便推开了通往二楼接见室的大门。
将一切都办妥了,欧阳澜才放心的扶着外婆坐了下来,看了看时间,九点一刻,唔,一般十点之前人就会被带过来,再等等。
这是一个较大的会客室,两边都有电话,不过当然是隔着玻璃的,一边是1至12号,一边是13至24号,所以,如果早上来晚一步,就会被排到十一点的第二批。
无聊的玩着手机,耳边时不时传来一句“你女儿还有几年啊”或者“犯的什么事啊”。欧阳澜厌恶的撇开头,这些话题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真是不腻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了,欧阳澜连忙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朝着人群望着。
芳华出来的比较慢,一拐一拐的,左右瞄着,欧阳澜的身影一下就映入眼帘,激动的摆摆手,加快了脚步,走到电话面前,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喂,澜子,想妈妈没。最近过得怎么样,外公外婆的身体还好吧?”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妈妈,很想你了,他们很好,你看外婆。”指了指身旁的外婆。
芳华放心的点点头,“外公怎么没有来啊,已经有半年没有来了呢,是不是身体不好啊?”芳华有点着急,想到自己的爸爸不会无缘无故半年都不来看自己,就怕他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提到外公,欧阳澜的心不由得抽搐,但是表面上还是微笑着,“外公最近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是小事,你放心,等外公好了就来看你了,你在里面自己要好好保重身体,别担心我们,我们都好着呢?”
“那就好,你在外面要听外公外婆的话,妈妈不能照顾他们,只能以后出去再弥补,告诉妈妈,每天生活的开不开心?”
在芳华看来,自己这么多年都缺席了女儿的人生,这是很大的一个遗憾。只要女儿开心,心里也是安慰了。
欧阳澜点点头,鼻子发酸,“很开心呢,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芳华稍稍安慰,继续跟澜子问了一些生活的事情,就要澜子把电话给外婆,无非也是说一些保重身体之类的话,每年每月都是重复相同的话题。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芳华依依不舍的跟自己的女儿和母亲道别,手挥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走进了里面。欧阳澜扬起头,然后扶着外婆慢慢的下楼,这个月的见面又结束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欧阳澜真的很想结束这样的日子。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接见室,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是他,那天那个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与自己有着一样的经历吗,如此想来,心中对他不由得多了一丝触动。但仅仅一瞬间,欧阳澜就继续了脚上的动作,离开了。
外公的事情,还能瞒多久?将外婆送上了车,自己也要回公司上班,请半天假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何必让老杨说呢。乖乖上班,才是她欧阳澜该做的事情。
宝曰:对于母亲,我是愧疚的,对不起,对于外公,我是自责的,对不起。很多时候看到一家人幸福的背影,宝都会偷偷抹泪,努力的抬头,只是想让自己更加坚强而已。假如生命中没有了你们,那么我的人生也就没有了色彩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