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如果爱下去
懒猪宝2025-07-04 17:069,508

聂小峰的神情很平静,并没有任何意外,他知道慕晴看到这些一定会惊讶甚至震惊的。

  当初他不善于管理公司,但并不是不懂理财,而且就算他不是理财界的投资高手,他也可以聘请理财经理人来负责这一资金的投入。

  但为了长远起见,他只拿出了一半的资金做投资,另一半存在银行的账户中。

  事实他的眼光算是独到的,看中的那个经理人很精明,帮他把资产给翻了几倍。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其实都并不太重,若不是因为它们的名字写着慕晴两个字,他可能碰都不会去碰。

  可是因为是帮慕晴管理财产,他格外的小心翼翼。他想把所有最好的,等再见到她的那一天起,一一捧到她面前。

  “你看最后一张纸。”低低的嗓音,带着暗沉的清澈。

  慕晴忽然觉得这样说话的他,有些暧昧,余光里,他那深幽的眼眸正放在她的脸上。

  看到最后一张纸时,她忍不住惊喜地抬头问:“这是真的吗?”

  却见他微笑着点头。

  慕氏企业在当年,整座大楼都是慕天方的资产。而现在,这座大楼却并没有卖出去,而是改成办公大楼兴致,一个一个租赁给一些企业公司,用作商业途径。

  不管如何,慕氏对慕晴来说,都是一份永久不能忘怀的回忆,是父亲的心血所在。而聂小峰却把这座大楼给保留了下来,他为她设想的可真是面面俱到。

  聂小峰嘴角含笑,他看到她眼中的激动,心下也觉欣喜,不管如何,他做的这一切,能搏她一笑,真的足矣。

  “其实我的工作室就在这座大楼里面,只用了一间。而大楼底下还有店面没有租赁出去,听说你在寻找店面想要开店,何不用自己的地方呢?”

  “你知道我在找店面?”微微诧异,以为一个多月的不闻不问,是他因为上次校园的事,打击很深,心灰意冷了,却原来他始终都在关注自己。

  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叮叮泠泠一阵弦如细雨的熟悉节奏,静静的从某个时空隧道里盘旋而来,居然是《致爱丽丝》。这家咖啡馆,之前她是被名字给吸引的,与莫星辰来喝过一次。

  地道的蓝山咖啡,像莫星辰这样嗜咖啡如命的人,第一次就给深深迷住了。他说,品着这蓝山,可以感受到甘、酸、苦三种味道,搭配极其完美,每一种味道都互相交融在一起。

  当时她就忍不住笑了,浅尝一口,并没有感觉出他说的那种口味,只觉很特别的。

  而她则更注重这里空中飘过的音符,以及给她宁静致远的感觉,当初也是这么一首《致爱丽丝》,一下子就打中了她的心灵。

  无法抵御这旋律的诱惑,音调轻轻的从空中飘过,宛如萦回在唇边低语,遥远的山林在阳光下呼吸,露水从蓝栎树和银冷杉的叶子上滴落下来,触手可及,松鼠在林间行走,无声的牧神,未醒。

  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男人似乎也沉醉在这美妙的音符里了。

  接着听到吧台那边有个清脆年轻的声音在喊:“孟姐,换一首歌啦。”

  很快,那首《致爱丽丝》音乐停息下来,换上了另一种音符,听前奏是流行音乐,不是钢琴曲。听了一会,才辨认出唱着粤语的男歌手是谁,也听出这首歌原来是《时光倒流二十年》。

  粤语的歌词辨认不太清词意,但是却从音符中感受到了所要表达的一种情怀。

  但其实她常听常弹的一首曲子,与这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连名字都只相差了一个字——《时光倒流七十年》。

  那首曲的旋律非常优美,优美得象童话中的风景,曾经听过一个版本,有着美妙滑音的吉他伴奏,即使手指轻轻的擦弦亦纤毫毕现。此外弦线的质感,击弦时吉他共鸣腔的木质感都逼真得叫人五体投地。

  而相比这弹奏的技巧,她其实更喜欢歌曲的含义,就如现在耳里听到的音乐,她喜欢歌曲本身的意境,超过弹奏的技巧。

  当时光如沧海一样宽阔,在河岸忧伤的彼岸,你将凭借哪一缕月光的气息,辨认出曾经的记忆?这样的日子,我与你对坐两边,听时间点点走过的声音,不知道命运的谶语已悄悄走近。

  年华的寂然中,我等你,是期望中那样漫长无边的重逢啊,而七年之后,你还会不会在不经意转身的刹那——将我再次遗失?

  她只觉自己无法像歌里那般等待上二十年,或者七十年,时间太长了。就只是现在的七年,都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人生有几个七年呢?

  年轻的女孩再次来到他们桌前,轻快的笑容印满她整个脸颊,“请问两位,需要为你们续杯吗?”

  刚想软言拒绝,却听聂小峰道:“来两份蓝山吧。”

  女孩开心得转身离开,去安排两人的咖啡。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追逐着女孩的背影而去,她的身上有着明媚的阳光,让人离不开视线。

  “有没有觉得她像你?”

  拉回视线看他,表情很平静,似乎这个氛围他很喜欢。

  只是那女孩像她吗?她不觉得,就算像也是像七年前的她吧。那时的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清澈单纯,就算面临生活的巨难,也对人生有着美好的憧憬。

  但那些憧憬,却一一被打散在空气里了。

  笑了笑,并没有作答,面对他,总是会少了语言这个功能。他们之间仿佛可以聊的越来越少,这是不是就叫相对无言?

  聂小峰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冷凝,心中微凉,很多话题他想问,可是却问不出口。到了她面前,他不再是那个言辞锋利侃侃而谈的心理咨询师,而是个普通人。

  不知道谁的电话响起,《剪爱》的音乐随之飘开,两人同时去找手机,当发现对方也是相同的动作时,不由都怔忡了起来。

  最终还是确认是慕晴的手机在响,莫星辰的电话,她只看了一眼名字就毫不避讳地当着聂小峰的面接了起来。

  聂小峰微觉苦涩,现在的慕晴眼里没有只属于他的亮光,她甚至毫不吝啬的抓住所有可能让他心痛的机会,不得不再次承认,她是真的在恨他。

  可是相同的手机铃声,七年前的《剪爱》,这一切又代表了什么?

  女孩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在两人面前,笑着对他们说:“蓝山,你们慢用。”

  门口丁林丁林的声音传来,有人进来。这家品悦的老板很有品味,她在进门处挂了风铃,只要玻璃门被推开,就会有好听的铃声传来。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刚才那个为他们服务的女孩显然认识那两个人,脸上笑颜如花,迎上去拉住了他们,把他们引到座位上,很巧,正好就在慕晴和聂小峰座位的旁边。

  女人短发,很俏皮的样子,只是一转眼间,本是随意地一看,却在看到他们这边时,突然变了脸色。

  慕晴觉得诧异,因为那短发女子的目光是焦灼在聂小峰身上的。许是被人注视的条件反射,聂小峰抬眼瞥了那边一眼,当看到那短发女子时,视线定了几秒,然后转开了目光。

  女人的直觉,他们两人定认识。

  但见聂小峰的神情,不见喜怒,更无从辨别他的情绪,犹如刚才那般。

  这样的他,慕晴看不透,深沉的犹如一滩湖水,不见波澜。事实上,就是当年,哪怕他们深爱的时候,她也看不透他。否则也不会到很久以后,才知他其实是个警察。

  想到这,一种熟悉的钝痛由心里泛开来。

  耳边听到女孩娇俏的声音在问:“哥,澜子姐,今天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年轻男人语中带笑地说:“韩静雅,快去给我们点咖啡,别赖在这里偷懒。”

  女孩的名字,韩静雅,很好听。慕晴心里在想。察觉自己在偷听他们的对话,不觉有些赧然,也是因为聂小峰一直沉默,两人气氛尴尬,她的注意被那桌给吸引了去。

  有些想要告辞了,实在觉得这样的面对面沉闷的气氛难以忍受,而且她有些感觉到聂小峰心情不是很好了。就像心电感应一般,他没有任何一个表情的流露,但她就是觉得他似乎变了某种气息。

  是因为旁边那桌的女人吗?

  早就知道他的生活里其实有过很多女人,但想到他在与她约会的时候,心情因为另一个人而反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由再看了一眼那短发女人,韩静雅称呼她为澜子姐,很显然她与那个年轻男人是一对情侣,看起来两个人很般配。

  恰巧那时,那个叫澜子的女人也转眼向她这边看来,两人视线对上,停滞了一秒,瞬间全部都转开了。

  忽然觉得有些烦闷,于是对聂小峰道:“我去下洗手间。”暗自打算去洗手间里催一下莫星辰,怎么还没到这里,刚约好了让他来接自己的。

  聂小峰从愣神里抬眼,思维迟钝了片刻,反应过来她的话,才点点头。

  看着离开的靓丽身影,不由有些懊恼,竟然就在她面前晃神了,她眉宇间的淡淡不耐,被他一一收入眼底。

  ——那些人,一错过,就是昔人;那些事,再美好,皆成往事。时光把过去浓缩成记忆,可以回首,但无法回转,一切遇到的、诀别的、拥有的、失去的,都无可更改。

  聂小峰说:但是我不相信宿命。

  云18:30:02第九十二章还是朋友走进洗手间,不得不说品悦的老板的确与众不同。光这样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地方,也被弄得很精致,水晶灯温暖的光抚慰人心,而袅袅而起的檀香,清润好闻。

  慕晴想,这家店的老板定是个女的,否则不会这番细致,把顾客的每一分情绪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清洗过手后,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给莫星辰,想问他到哪了。

  忽然一个身影一头冲了进来,飞奔进某个厕间,接着就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并不是慕晴八卦爱管闲事,而是那人冲进来霎那,她随意一瞥就认出了是之前坐在他们旁桌的那个短发女人。

  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那厕门前,轻敲,询问:“你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里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停止了呕吐,但很快又是一阵干呕,等到她出来时,慕晴发现她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递过一张湿巾纸给她,她的嘴边还留着一些残羹。

  “谢谢。”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似乎有些嘶哑。

  慕晴有些同情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情况下,女人都是弱势群体,为了深爱的男人,甘受一切苦难。募得想起曾经某一刻,她也如她那般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心下更觉索然。

  “你好,我是慕晴。”相遇是一种缘分,她们同在一间咖啡屋见面,又同在洗手间里碰到,这也是一种缘吧。

  何况,这个短发女人或许认识聂小峰。

  女人愣了一愣,低头看了看那伸出的手,指尖很长,很美的手。“你好,我是欧阳澜。”

  “你用水洗洗脸吧,你的脸色很难看。”慕晴善意的提醒。

  欧阳澜眼神有些复杂,深看了她一眼,就转头去洗手池边,把水泼在脸上。等用湿巾擦拭掉水渍后,脸色仍然很苍白,看起来有些病弱。

  慕晴走上前,从手提包里,拿出润唇膏递过去,“是今天新买的,我还没用过,若是不介意,你涂一下吧,你的脸色很不好看,恐怕你的朋友看了会担心。”

  欧阳澜迟疑半刻,就接过了润唇膏,玫瑰色的,很清爽的味道,涂上后,脸颊被印得不那么苍白了。她说得对,若是自己这样走出去,恐怕他看到了会担心。

  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才抬头看眼前明丽的女子,轻声道谢:“谢谢。”

  慕晴挑了挑眉,语带深意地道:“不客气,你最好应该让你男朋友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那些特征反应,她身为女人,自然不言自明。

  可是她的话一出来,欧阳澜却陡然色变,甚至神色中有了恐惧。

  慕晴再次辨认了一眼她的神色,的确她眼中一扫而过的情绪是恐惧。不由心叹,可能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吧。

  识趣地没有再提,两人一起走出了洗手间,往同个方向而去。

  从她角度看去,聂小峰背对着自己,低着头,做着一副沉思态,手中咖啡杯里的调羹一直在晃荡着。

  两人走到桌前时,两个男人同时抬头,看向的都是自己心爱的人,但是慕晴却察觉到聂小峰抬头瞬间看到她与欧阳澜一起过来,有一道光闪过。

  心念一起,拉住想要入座的欧阳澜,“聂小峰,这是我刚交的朋友,她叫欧阳澜。”

  聂小峰的视线定了定,才从她脸上转移到欧阳澜那边。

  欧阳澜的男朋友见状也站了起来,拉住了她的手,轻柔地笑着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韩芓新,是欧阳澜的男朋友。”落落大方,又温文尔雅。

  慕晴也笑着介绍:“你好,我是慕晴,这是……聂小峰。”对于他的定位词,她一时想不出用什么,以前是恋人,现在似乎连朋友都有些夸大,两人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跨过去的。

  欧阳澜迟疑再三,才道:“聂医生,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慕晴看了看两人,假装惊疑地问:“你们俩认识?”

  聂小峰只点点头,欧阳澜抢先解释:“我有一次陪朋友去聂医生工作室看诊,所以就认识了,说来还得感谢聂医生的,我那朋友现在病情好多了。”

  却间聂小峰挑眉看了一眼她,眼中的深意,欧阳澜自认她看不懂,但至少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其实她都觉得那第一次的见面,可能聂小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几人中唯有韩芓新是感觉不到气氛怪异的,他甚至还提议大家一起坐下来喝咖啡聊聊。

  但是聂小峰却淡淡的拒绝了:“不了,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聚。”

  说完拿过椅子里的公文包,又帮慕晴取过放在那边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慕晴虽感到他的举动奇怪,但是本就有意离开了,倒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在临走时,询问欧阳澜的联系方式,想要与她再联络。

  不知为何,她就是对欧阳澜的故事很感兴趣,她觉得她的身上满载着悲伤,就是在如此优秀的男朋友身边,有着深深的爱意,但是还是给她一种沉沉的悲痛和绝望的感觉。

  女人从来都是心软如水,女人也比男人更加怜惜女人。

  所以慕晴对欧阳澜有着莫名的怜惜,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当然,她们的经历必然不会相同,但同样有着一种为爱执着的扭劲。

  但是从欧阳澜的脸上,她看到了一种为难的表情,刚想说算了,欧阳澜却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号码。她拿出手机,回拨过去,然后才与聂小峰一起离开。

  门打开,风铃声依旧清脆悦耳。

  欧阳澜愣愣看着那远去的两人背影,直到见不到了才怔怔地回头,韩芓新有些奇怪她今天为何如此沉闷,问道:“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看了眼手机上的那个未接电话,心里叹息:看来得找个机会换号码了。

  有时候,有些人,注定是成不了朋友的。

  走出品悦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可以算是肩并肩的,但是却在肩与肩之间有着一寸的距离,并没有真正靠上。

  这似乎就是他们现在的距离,想要靠近,却还留着空隙。

  “星辰等下来接我。”

  “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同时开口,却都同时戛然而止。

  聂小峰停下来,忍不住拉住慕晴的胳膊,声音里带了些强势:“慕晴,不管如何,我们还是朋友,是吗?”他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慕晴回头注视那双乌黑的眼,他的神情淡漠,却看着自己的眼中有着情深。而且她察觉他的手指总是冰凉,现在不算冷的天气,他的体温似乎都没有她高。

  以前的他,一直都是火热的,在他怀里,她就觉得温暖异常。可是,几番接触后,他明显比常人的体温要低,这是为什么?

  许是被他眼中的深情撼动,许是被他略带强势的口吻触发,这样的聂小峰,令她拒绝不了,只好点点头。

  一路跟着他,走到他车边。

  刮了一眼那车,银色的捷豹,男人喜欢的车。但她却以为聂小峰更喜欢的是路虎,也觉得只有那样豪迈的车,更加适合他。

  银色的车身在这个繁华的夜景中拉出一道绝美的流线,她的视线投注窗外,前方黑沉沉的夜色里被庞大的车阵勾勒出一条条的银河,仿佛宇宙中打碎的星光,映照出眩美的海市蜃楼。

  坐进车里后,她就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莫星辰,让他不用过来接自己了。

  当车子停在自家公寓前时,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她回国已经三个多月,就是初见聂小峰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把自己查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承认,聂小峰已经不如从前她初识那般清润单一,他现在深沉得像黑夜里的捷豹。而且再见他时,那些黑暗的气息仿佛已经离他远去,更多的是魅惑的男人味。

  慕晴从车里下来,回头去看他,路灯投射在他脸上,添了一分迷人的邪魅。只见他眉宇轻皱,静静凝看着她。

  他轻声问:“方便请我喝杯水吗?”

  慕晴心中一动,懂他的意思,他是想要登堂入室?不由失笑,虽然刚才默认让他送她回来,等于默认了他们是朋友的关系,但是他这样是否有些得寸进尺了些?

  想着拒绝的措辞,还没张口,就听他又道:“不方便?那算了。你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后就走。”

  她耸了耸肩,不用她说难听话来拒绝,那是再好不过。

  于是挂上了明亮的笑容:“小心开车,再见。”

  转身往公寓里走,任身后的视线一直尾随着她,直到进了公寓楼,门在后面关上,才隔断了那灼热火烧般的视线。

  她不回头去看,只是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引擎的声音,自己的步伐却是往电梯那边走去。按了上去的按钮,安静等待。

  等了好一会,电梯的楼层数在一点点的下降,而耳边却一直没传来引擎声。

  “叮”一声,电梯来了,脚步跨过去,却停在了那,只一道门而已,她却再没动作。

  电梯门又关上了,慕晴闭了闭眼,脑中是刚才聂小峰微皱的眉头,以及有些苍白的唇色。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转身回头走去。

  云18:30:34第九十六章谁都有过去病房里,莫星辰浅笑着看床上那个带着黑陈气息的男人,容貌英俊,成熟魅力,富有男人味,就算脸色苍白,也无损他的酷帅。

  慕晴在他进来后,就找了借口说要去买粥,匆匆离开了。

  她倒是放心他们两个男人相处,不过看她当时那羞红的脸,没有落荒而逃已经难能可贵了。莫星辰想到这不由笑了起来。

  他拉了椅子坐下来,以他的性格,说不出什么狠话,只是他觉得为了那个傻女人,总该要说些什么,表明下自己的立场。

  “聂小峰,你不该骗小晴,如果真爱她,你忍心看她为你如此焦虑?”

  昨天听到医生的诊断时,他就觉得有些蹊跷,一早过来,就特意再去了解情况的。果然一问今天的在职医生,把病人档案翻出来一看,那些胃上长瘤的病症通通没有,但是曾经动过胃穿孔手术倒是真的。

  聂小峰注视着眼前沉稳大方的男人,他的眉眼中都带着温和,可是却令他觉得不舒服。这个莫星辰就是以这幅温柔之态而骗走慕晴的心吗?可是不对,慕晴明明对他还有情。

  眼中微光一闪,他一改冷颜,唇边也微微牵起,“莫星辰,维也纳音乐学院毕业,曾被誉为音乐界的天才王子。”

  莫星辰眉眼上挑:“你查我?”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只要有心,很容易就查出来,所以他并不介意。

  “只是似乎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你结婚的新闻。”

  “你以为我在骗你?我不是小晴的丈夫?”莫星辰这次是真心笑了,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他吃醋的别扭样子很可爱。

  聂小峰也学他挑眉,神色中显然不信。他对慕晴有信心,若她还爱着自己,断然不会真的委身嫁给别人。他觉得很有可能是一场预先准备好的戏,有着某种原因,慕晴对他有恨,所以故意让莫星辰出现,让他难过。

  这是他心里的想法,或者该说是心中的希望。

  他总不愿相信,他的晴天真的嫁给了他以外的别的男人。虽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她真的结婚了,他也要尽己所能,把她再次追回来。

  只要她心中有他。

  可是骨子里的大男人主义可能在作祟,他对莫星辰这个人非常介意。

  莫星辰此时就是眼中含笑,带着点嘲讽的口吻道:“你在自欺欺人,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把家里的结婚证书拿到你的面前,不过,你会想要看吗?”

  听他这种轻慢的口气,聂小峰忽然心中就有一股火气上冒,若他还是以前的“峰哥”,恐怕现在一拳已经打上去了。

  那段黑道的岁月,对他其实是影响至深的。

  很多事他不再觉得以法律途径可以解决,反而觉得适当的暴力,或许更能达到效果。

  此时,他就又有了斥之武力的想法。

  但是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动也没动,只是淡去脸上的神色,变回面无表情,不再理会他。

  他今年30岁了,再不是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考虑任何一件事,都会是深思熟虑过,所以那些想法他只是在脑子里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

  可是莫星辰却带着挑衅地问:“你想打我?呵,若你真出手,恐怕小晴回来,直接就跟我走了吧。”他就是想惹怒这个聂小峰,小晴曾经的那些痛苦若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话,那么他该得到教训。

  聂小峰却是不再理会他的挑衅,把目光放到了窗外。那里,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玻璃透过来,温和,绵软,他似乎都闻到了楼下青草的芬芳。

  楼下花园里,有好多家属陪同着病人出来早锻炼,慕晴坐在长椅上,看着相谐的人们,心里平静下来。那些在行走中的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他们的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并没有被任何病痛给打倒。

  仿佛生命的希望,一直就在心头。

  她想,只要生命还在延续,还有什么不能够放下的呢?难道真要等到失去后,再来后悔吗?无论他病重,还是病轻,他都是聂小峰啊。

  这样一想之后,就觉浑然通透了。起身准备去医院附近的粥店,买一些白粥回来,若胃有问题,必须要吃些清淡的,这个常识她还是有的。

  可是刚走几步,她就被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是欧阳澜?短发,麦色肌肤,中等身材,的确是她。此时她正手中拿着一张纸,表情怔忡地向这边走来。

  慕晴刚想迎上去打招呼,忽然一个酷冷男人冲到欧阳澜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从她手中抽过那张纸。

  迅速看过后,男人脸上满是盛怒,怒问:“你怀了他的孩子?”

  欧阳澜脸色瞬间惨白,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纸,用力撕碎,回身就走,不理会那愤怒的男人。可是男人哪会罢休,急走两步,就箍住她的肩膀,“韩芓新呢?既然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来医院检查他不陪你过来?”

  这句话出来,慕晴在远处看着,发现欧阳澜的脸更加白了。

  韩芓新这个名字她听过,就是那天在咖啡馆里碰到的那个清澈男人,应该是欧阳澜的男朋友。可是现在这个俊酷,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又是谁?

  上回看到欧阳澜呕吐,她就猜测她可能是怀孕了,建议她去医院查查的。

  看来这次来医院,欧阳澜是真的来检查了,显然是阳性,怀上了孩子。

  本想这是人家的私事,而且此刻欧阳澜可能也没心情与她寒暄,于是就想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也不打招呼了。

  她的目标是医院大门,虽说不是只有一条必经之路,但是慕晴觉得稍微走远一些路过,也没有什么事的。

  于是她特意隔开他们五六米外走,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聂小峰和莫星辰两人在病房里相处得怎么样了,当时她头脑一发热,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现在想想,这应该是个尴尬的场面吧。

  星辰那里还好些,就怕聂小峰要介意星辰了,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在刚有了之前的决定后,她已经打算好好与聂小峰相处,不想再去为那已经过去的曾经多加徘徊。

  可是前行的脚步,却被“聂小峰”三个字给拉住了。

  她没有想到,男人和欧阳澜的争执中,会出现聂小峰的名字,不由停下了脚步,却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心开始沉落。

  “是不是那次有的孩子?是聂小峰的吗?”

  “你胡说,不关你的事,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次你在逃跑的时候跑去了三楼,而三楼则是那皇朝酒吧老板的禁区,我多番查探,才查出那晚有人看到聂小峰被人扶去了三楼。”

  欧阳澜听着男人越讲越多,人已经抖得跟筛子一样,他多说一句,她就觉得冷上一分,那是她不敢去回忆,不敢面对的事,可是此时却被他赤裸裸地剖析在眼前。

  那场噩梦终究还是现出了原型,她还有何处可以藏身?

  可是她不能被现实打败,忍了又忍,她坚定决绝地说:“就算是聂小峰的孩子又怎样?连熙,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这一辈子爱的只有芓新一个人,再多纠缠也于事无补。”

  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甩开了他在肩膀那里的桎梏,往医院门口跨去。

  连熙在身后阴恻恻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既然聂小峰都可以,为什么就唯独我不可以?”

  欧阳澜顿了顿脚步,只冷声道:“因为我不会让他知道。”说完就再无留恋的离开。

  慕晴脚步昏沉,毫无方向地乱走,她没有心神去管那个叫连熙的男人后来到底有没有追上去,她的脑子里现在全是浆糊。

  “就算是聂小峰的孩子又怎样?”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般,直接扔进了她的心里,“轰”的一声,炸成一片一片,是心碎了吗?

  她的心本就是破碎的,一直努力的去补,刚刚补全,现在又一下子全部碎裂了。

  想要苦笑解嘲自己一番,可是嘴角牵动了几下,都没能笑得出来。她抬头看看天,很想问问这是不是就是命运?

  刚刚才决定好要与聂小峰好好过,忘记过去,可是现实却血淋淋的剥开,呈现在她面前。原来她与聂小峰之间的阻隔,不止是她这边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她忘记了,聂小峰也有过去,那些没有她参与过的过去。

  原来,并不是她说原谅,命运就会待她好一些的,老天爷见惯了这种无病呻吟,总是无情地在你最猖狂的时候,给你沉重的打击。

  你若能站起来,是你的福气,若是就此打倒,就是你的活该。

  聂小峰,你让我怎么能够毫不介意地靠近你?我们之间隔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啊,是曾经分离的七年时光,是我们彼此不在对方生命里出现的岁月。

  有时候,就算真有爱,也是不能尽如人意的。

  爱这个词,太过牵强,也太过不定性。

  流年,原来就真的流走了,而宿命却铺天盖地而来。

  如果,始终没有如果,我们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让结局变得完美,欧阳澜又会得到怎样的幸福呢,聂小峰慕晴,所有的故事,也许还在发展,并不会结局。

  ——曾经以为没有你,我就没有了全世界,可离开了你,我的世界还在。原来,失去一个爱人,它无关于世界;原来,我只是短暂地看不清方向,或者不愿意往前走;原来,你伤害我,只是因为我给了你伤害的机会。------在流泪的时候觉得委屈,其实心里已经慢慢学会坚强。如果我不愿意,没有谁,可以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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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爱——遇见(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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