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景芝的两人心思迥异。
两人不经意地目光对视，又若无其事的相互挪开视线。
下朝后，苏毓回府，将自己与五皇子一起出征的事告知父母双亲。
一旁的苏朗蓦地瞳孔放大，他看向面无表情正端起茶盅品茗的兄长，心中突然涌起万千波澜壮阔，激动地道：“大哥，我也想跟着去。”
“胡闹。”苏夫人想也不想就拒绝。
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你这身子还经得起折腾吗？跟着去，也是添乱。你就乖乖待在府里，什么地方都别去。”
苏毓眼中含着笑意，看幼弟被母亲训斥，他摇了摇头，“你的确得老老实实待在府里。”
苏朗不悦的瘪了瘪嘴，有些失望。
哪怕大哥要做的是危险的事，为何父亲母亲都不主动阻拦？反而却不允许自己也跟着去？岂有此理？
“什么？你亲耳所闻？”
对着菱花镜梳妆的女子，握着犀角梳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突的，冷笑一记。
从始至终他都把自己当外人，所以这等大事，也未曾与自己商议，就自己决策。
她作为妻子，居然是从丫鬟口中得知。
“少夫人……”丫鬟满脸心疼，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小姐在宁府未出嫁时，她便一直伺候着的。
见自家小姐脸色苍白，哪怕胭脂也遮不住那股子苍白无力感，她口不择言道：“少夫人，奴婢听闻，少爷此次是与五皇子殿下一起出征，要南下去御敌。南疆的云王造反，来势汹汹呢，这一路南下，已经攻陷了许多城池。”
说是攻陷更多是城池主动归降。
宁雨凝闭上双眸，不多时，丫鬟来报。
苏毓进了屋子，他平素不会歇在这，大多歇在书房或是偏室。
“夫君怎么来了？”宁雨凝如今心如死水，嗓音也毫无期待，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像是困在深宅大院被磋磨岁月的妇人。
眼里毫无光亮。
苏毓道：“夫人，不日我即将出征南下御敌，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就有劳你照顾父母。”顿了顿，他又道：“当今陛下爱民如子，英明神武，如今国之有难，匹夫有责。希望你……莫要怪我。”
“怪你？”宁雨凝轻轻一笑，“妾身没有这个胆子，夫君心有丘壑，怀装家国天下，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夫君忠君爱国，报效国家，妾身高兴都来不及。”
苏毓听出她语气的阴阳怪气，却没有说什么，他本以为这辈子与宁雨凝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就好。
可他做的到底不够好，不够关心她，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所以她才会年纪轻轻就……过得如此累。
他面色凝重，突然道：“夫人……倘若此行我回不来，你，你可以改嫁，不必苦守。这辈子苏毓对不住你，若有来世，必定偿还。”
“夫君说什么糊涂话？”宁雨凝藏在衣袖里的手攥紧，心也跟着狠狠一抽。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她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绝不想就此消耗在苏府，但她对苏毓感情十分复杂。
少女怀春当时得知陛下赐婚，她是喜悦而激动的，甚至有想过以后两人的生活。
她构想了无数的幸福生活的可能。
却没想到两人成了貌合神离的夫妻。
苏毓扯开话题，“是了，这不吉利。不该说，是我的错，还望夫人莫要介怀。”
宫里头，庆隆帝又吩咐太监送了些赏赐去轩辕昊处，他自己坐在龙椅上，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挲着，目光意味不明。
海公公道：“陛下，有五皇子殿下与苏大人前去，陛下您就放心。您英明神武，爱民如子，对庆国百姓也是宽厚待人，减轻税赋，百姓都爱戴您，感激涕零。陛下您德泽万民，这样的仁爱之心，实乃明君之举啊。”
听着海公公吹捧的话，庆隆帝面上并无喜色，反而无端的有些烦闷。
扯了扯衣领，感到心口郁结了一口燥热之气，摆手沉声道：“来人啊，开窗。”
海公公一惊，“陛下，这可是寒冬腊月的，这要是窗子全打开，奴怕冻到陛下。”
庆隆帝却道：“无妨，朕心头燥热，降降火。”
海公公以为陛下是这段日子压力过大，外有楚军侵扰，且一直未传来喜讯。
内有云王叛军，内忧外患，陛下眼看着都憔悴了很多，精神状态也十分低迷。
海公公吩咐下去，然庆隆帝仍旧觉得喘不过气，像是有人死死的掐着他的脖颈。
他连忙道：“海福盛，海福盛，救朕！”
海公公这可吓得魂不守舍的，连忙奔了过去，“陛下，您可千千万万别吓奴啊，来人呐，快传御医！”
庆隆帝突然病倒了，卧在床榻，双眸禁闭，眉头紧锁着，他十分虚弱。
原本高大威武的君王倒下也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的老者罢辽。
皇后娘娘趁机以探病硬是带人闯进来。
看到昔日精神抖擞的帝王，如今却病弱的不省人事，她眼里有嘲讽一闪而过。
宫里头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皇后先假模假样的哭了一阵儿，眼眶都哭的红肿了，这才吩咐道：“陛下病倒了，本宫要亲自照料陛下康复。”
海公公低垂着眼眸却是不敢说反驳的话。
毕竟对方是皇后娘娘，哪怕他是陛下的心腹，也不敢贸然与皇后娘娘硬碰硬。
太医们面面相觑，心知这也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几人喏喏应是，出了殿门。
看着太空一碧如洗，却暗叹，或许不要多久，就得变天了。
皇后吩咐让海福盛一行人暂且退出殿外。
人走后她脸上的悲戚与无助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露出一抹不屑与憎恨。
她的儿子是二皇子，是正儿八经的嫡子，陛下却迟迟不肯立嫡，不肯选出个东宫太子。
不过没关系，只要陛下不醒来，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她指尖落在庆隆帝的眉眼上，轻语呢喃，“陛下啊陛下，您可真是，病倒的是个好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