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书雪然攥紧掌心。
佯装没有认出沈淮复兄妹俩,自顾的看了挑选布料。
然眼角余光却是不经意地瞥向沈春迟处,瞧见店铺里的伙计乃至掌柜都对沈春迟点头哈腰,十分热情,她心中隐隐嫉妒。
她也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却比不得沈春迟有排面,甚至她想买这布料,也得再三斟酌。
“小姐?”
书雪然这才慌乱的别过视线,她方才失态了,居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春迟看。
还好对方没有察觉。
书雪然心乱如麻,咬了咬下唇瓣,匆忙的出了成衣铺,丫鬟也跟着一路小跑。
“啧……没意思,怎么二话不说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呢。”
沈淮复双手环胸,微微颔首:“你还要不要买了?不买咱们回府吧。”
他一个男人往成衣铺子里一站,哪哪都不舒坦,他就想回府。
沈春迟点头:“好。”
两人出了成衣铺子,路过一个街角小巷时,却听得有孩童的争执声。
这几个孩子都围成一团蹲在地上。
叽叽喳喳的交谈着。
令沈春迟驻足的是其中一人的话:“那个坏将军住那么好的宅子,出门还有好多仆人跟着,可风光了!”
“那坏将军整天吃大鱼大肉的,结果楚国要攻击我们庆国,为啥子坏将军不去边塞呢?”
“你傻啊……坏将军怕死啊!”
“哦……”那孩童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沈淮复越听这几个孩童的话,哪哪不对劲啊?他们口中的坏将军该不是指的是他亲爹,沈武沈将军吧?
“春迟,你……欸?”
沈淮复话还未说完就瞧见沈春迟已经捋起衣袖,不动声色地向那几个孩童走去。
沈淮复拍了拍额头,老天爷,春迟这暴躁脾气,可别对孩子动手吧?
虽说这几个孩子的确是口无遮拦,但孩子小,要是欺负他们,传出去那些言官肯定会上书弹劾爹的奏折了。
“你们说的是谁呀?”
几个孩童还没意识到不对劲,一个孩童嗓音十分响亮的回复:“还能有谁?坏将军啊,坏将军你都不知道是谁,沈武啊!”
然话音方落孩子就看到沈春迟核善的笑容,他吓得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扭头就想逃跑,沈春迟哪能啊。
遇到熊孩子怎么办?教训一顿就好了。
她轻而易举追上孩童,一下提溜起他的后衣领,其余孩子见状一溜烟的四散奔跑。
被沈春迟捉住的孩童哭丧着脸,“你……你抓我干嘛?你松手……呜呜呜。”
沈春迟板着脸:“小胖墩,不许哭!”
熊孩子被叫小胖墩后,哭的更凶了。
毕竟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春迟最不喜孩童哭泣,再说她也没怎么的啊,这熊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像是她真欺负了他一般。
既然如此,不坐实这罪名,岂不是白白浪费他的眼泪了?
“不许哭,再哭我真揍你了!”
熊孩子判断沈春迟的语气不似作假,吓得一边抽噎,一边抹眼泪,“不……你不能欺负孩子,我要告诉我爹娘,你欺负我,呜呜呜。”
沈春迟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小胖墩,我一拳可以打十个。现在你乖乖的回答我,我就考虑放过你。”
熊孩子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看了看,四下无人,求救无门。
沈春迟容不得他考虑,直接又拎高了一些,熊孩子胡乱蹬着腿,吓得瑟瑟发抖。
“我都说……”
沈春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我问你,你们口中的坏将军,是谁告诉你们的?”
“是……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又不是我乱说的,你凭什么就抓我。”
沈春迟皱了皱眉,直接抬手往熊孩子脑门拍了拍,“老实点,我就抓你了,怎么的?你不服气啊?不服气那就给我忍着!”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撒手,撒手。”
沈春迟挑了挑眉,这熊孩子真欠揍。
看模样还是不服气的。
正当此时,一位身材壮硕的妇人急忙赶来,熊孩子也在此时不安分起来,乱踢腿,脸涨红,“娘,呜呜呜……娘,她欺负我。”
那妇人一看此情此景,就也捋高衣袖,随手抄起一旁的木棍,想也不想对准沈春迟的面门,“敢欺负我家宝儿,我和你拼了!”
沈春迟想也不想,把熊孩子拎的高一些,“喔,往这打。”
那妇人柳眉倒竖,沈淮复见状,也不抱着看戏的态度,走了过来。
想伸手阻拦,但发现妇人力大如牛,他居然掰不动她手中握着的木棍。
这让沈淮复感到从所未有的挫败感。
就……就很丢人。
他摸了摸鼻子,对上气急败坏的妇人,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他读书也不行啊。
“这事是你家孩子做的不对,他居然污蔑朝廷命官的清誉。”
妇人出自市井,十分泼辣,当下便道:“什么朝廷命官不命官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大人欺负我宝儿!”
“算了吧二哥哥,看她也不像听进人话的,要么这样,报官吧。我相信知府大人会秉公处理,也不会错伤无辜。”沈春迟撒手,小胖墩连忙跑到妇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控诉沈春迟的暴行。
那妇人半信半疑,但又见两人打扮的非富即贵,不是寻常百姓,心中惧怕。
毕竟民不敌官啊。
她犹豫了一下,缓了缓语气,“我家宝儿还小,是个孩子,他就算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你们也不能就欺负他啊!今儿哪怕是知府大人来了,这理也不在你们这边。”
“也是……孩子口无遮拦,不辨黑白,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这也和你们大人脱不了干系,待会府衙来人,你也走一趟吧。”沈春迟微微一笑,轻飘飘地道。
沈淮复憋笑憋的很辛苦。
有一说一春迟这个做法真解气。
对于京兆府大人而言,这就是格外的负担,他这些日子本就是忙的焦头烂额的。
冷不丁的衙役还来禀告说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