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迟嘻嘻一笑,并不觉得自己的话那里不对劲,她已经把手中树枝随意丢在地上。
渐渐的离开陆厉的视线中。
她走后,陆厉才发觉沈春迟把他用来蒙面的黑布顺手牵羊带走了。
陆厉技不如人,又被沈春迟戏弄了一番,大受挫折,乘着夜色回去。
合门后,他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
翌日天光大亮,夏裳进屋子侍奉沈春迟洗漱,却在铺床发现床头那一个凹坑。
这可吓坏了她。
然沈春迟只轻描淡写到是她不小心弄的。
她不欲多言,夏裳满心疑惑却也不敢问出口,只是惋惜这上好的拔步床。
陆厉这算是彻底与沈春迟结梁子了。
苏安安也发觉陆厉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眼窝下方还有一片青色,然再三询问,陆厉遮遮掩掩,只道是没休息好。
苏安安虽心有猜疑,但也只点头。
近日苏夫人寄来家书,让她速速回府,有急事相告。
原是家中祖母病重,只怕是时日无多。
情势逼人,苏安安捏着信封,犹豫不决。倘若这次回府,再想入沈府,那便是比登天还难。
再无借口让沈夫人再接她回来。
思来想去,苏安安寻了沈淮安。
她故作坚强递上亲手制作的香囊,“这回我回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大哥哥一面,只怕大哥哥成亲,也无法亲眼目睹。这就当我的提前祝福,祝大哥哥与未来的嫂嫂,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倘若祖母驾鹤西去,她必定要在苏家为祖母守孝,不得来观礼沈淮安成亲,以免冲撞喜气。
沈淮安摩挲着香囊,“安安,此行多多保重。”
沈老夫人特意安排马车和侍卫一路护送苏安安回苏府,也是为她撑腰。
苏家那些倚老卖老的不至于欺压她。
苏安安走后,不多久,便是沈淮安大婚之日。
穿着红色喜服的沈淮安越发的俊逸非凡,约摸是进了翰林院,入朝为官的缘故。他举手投足之间,皆有沉稳之气。
“啧啧啧,你已经盯着大哥看了许久了,有这么好看?”沈淮复用胳膊捣了捣沈春迟的肩膀,“比我还好看?”
说着他好整以暇的摸了摸下巴。
沈春迟调侃道:“你以后穿这一身红,也自然是全场最靓的仔。”
沈淮安成亲,虽说陛下没有亲自来观礼,可是沈妃娘娘与四皇子特意出宫,也是给足了面子。
后来沈春迟才知晓,原来是江北大旱。
这旱灾并着蝗灾,庆隆帝忙的焦头烂额。
老百姓颗粒无收,又背负沉重的苛税,不乏有趁乱揭竿而起者,鼓动灾民,趁机从中作乱。
然地方府衙派官兵镇压无果。
反而激起流民强烈反抗。
这错在武力镇压,可其中内情,却没有这般简单。
且说回沈府,沈淮安骑马而行,朗朗白日,青年跨坐高头大马上,正气浩然。
目不斜视,多少京城少女为之心碎。
叶清澜忐忑不安,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自从上回沈春迟提点后,她便十分注意二妹妹与继母。
她想与两人相安无事的相处。
可二妹妹总是变着花样找她麻烦。
好在父亲见沈淮安高中状元,又入了翰林院,那母女俩不敢轻举妄动,她才能顺利的出嫁。
“我的好小姐,可算是熬出头了。”
一旁的嬷嬷悄悄地用衣袖抹了抹泪水。
叶清澜故作坚强,然眼眶也红了,盈盈带泪道:“嬷嬷,这些年你待我如亲生女儿,我都铭记在心,后半辈子你就等着享清福。”
嬷嬷喜极而泣,忙道:“瞧我这老婆子,小姐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落泪,要是哭花了了妆面,便不耽误吉时了。”
话音方落,门外就传来喜婆高昂的嗓音:“新郎倌到府门口啦……”
嬷嬷连忙为叶清澜盖上红盖头。
稍微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叶清澜站起身,由着丫鬟搀扶,慢慢地走出屋子。
耳畔传来父亲的殷勤叮嘱。
无外乎是让她要为承伯侯府争口气,要她念着自己是姓叶,不是姓沈。要始终和承伯侯府一条心。
而承伯侯府夫人则是假惺惺的道,让她早点为沈大公子开枝散叶,早些巩固地位。
凡事都要以沈淮安为主。
叶清澜感到从所未有的心凉,偌大的承伯侯府,除了她的乳母,再无一人真心实意关切她。
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在意的不过是承伯侯府的颜面,在意的是她能为承伯侯府为他带来多少利益。
叶清澜一颗心狠狠地坠入冰窖中。
她顿觉前路茫茫。
她那位传闻温润如玉,待人温和的夫君,会令她失望吗。
叶清澜一路被搀扶出了承伯侯府。
跨了火盆,被扶进了喜轿中。
沈淮安下马与承伯侯寒暄几句,承伯侯装模作样的叮嘱了几句,“老夫的女儿就交给你了,还望贤婿照顾好她,夫妻相处,便是相互包容。她生母走得早,没能亲眼瞧见她出嫁的模样。”
说到动容处,承伯侯别过眼去。
假模假样的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沈淮安闻言便拱了拱手,道了声是。
他给不了叶清澜什么动听的承诺,但相敬如宾是他唯一能给的。
随着喜婆一声:“吉时到,起轿……”
藏在承伯侯身后人群里的某人,红了眼眶,她愤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喜轿。
目光似乎可以穿透轿帘。
她恨啊,这段姻缘本该是她的。
若不是沈春迟从中作梗,若不是那侍卫的反口污蔑,此刻坐在轿子里欢喜的应该是她!更遑论沈淮安如今是翰林院编修。
前途无量,便宜了叶清澜。
迎亲队热闹非凡,所到之处都有百姓看,凑热闹。
毕竟位新郎倌可是见不得的人物。
新晋状元郎,年纪轻轻,春风得意啊。
人生三大事他都已经完成了。
人生无憾,这是多少人的心愿,求之不得,也只能艳羡的看着。
叶清澜曾偷偷的掀开一角偷看。
虽然看到的是对方宽厚的背影,只一眼,她便羞红了眼,默默的放下帘幕。
这个人,她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