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迟见他一双浓密犹如小扇子般的睫羽闪了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非常的天真无邪,甚至……还有一丝小可爱。
对于苏朗的好意,沈春迟假意感谢,整个人都很随意,“那就谢谢你啦。”
小姑娘语气不见得多开怀,甚至充满了敷衍。
可落在苏朗眼里,沈春迟是故作坚强给自己看,让他放心。
哦,天呐!春迟妹妹太贴心了。
明明自己因为被罚停课一周,难过到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却还强撑着露出笑颜来感谢分明什么都没来的及做的自己。
苏朗攥紧小拳头,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让春迟妹妹尽快返回太学。
同样是被罚停课一周的两人。
孙猛整个人从胡祭酒那回来,六神无主,呆愣的坐在座位上。
他心里紧张又害怕,若是父亲知晓他犯了错,还被胡祭酒惩罚停课在府里反思。
父亲的脾气免不得对他训斥,更有甚者还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思及此,孙猛脸颊更是苍白如纸。
下意识的想去看沈春迟的脸色。
同样是被惩罚停课,沈春迟居然十分淡定,她神色如常,没有懊悔,没有悲愤,也没有失落等。
孙猛愤恨的捏拳,沈春迟就装镇定吧!
她内心肯定也是悔恨不已,只是她奸诈狡猾,遮掩情绪不外露罢了。
放堂后,沈春迟十分积极的往布包里塞书卷,好家伙,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与迟疑。
她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的小同桌顾延也得知沈春迟被罚停课一周,他心里讲不清是什么滋味,像是有个恶劣的人用银针扎他的心尖。
导致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本不该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事而影响自己,更不该乱了心智。
是以顾延逼迫自己不去关注沈春迟的一举一动,他合上书卷,闭目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
然沈春迟的大嗓门在自己耳畔响起,小姑娘独有的娇软语气,却又十分洒脱,“呐,顾同学,我们几日后再见哈!没有我在的日子里,你可不要太寂寞……不要过分想我鸭!”
顾延蓦地睁开双眸,满是错愕。
这丫头,这丫头胡言乱语什么?
不知廉耻!这是顾延的第一反应。
旋即他便蹭的一下站起身,见沈春迟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苏朗,说了如出一辙的话。只是换了个称谓。
顾延:“……”
与他不同的反应,苏朗整个人脸颊腾的一下红了一片,忸怩到甚至有些结巴,“好……那春迟妹妹,我,我放堂可以和大哥一起去沈府看望你。”
他最后半句声音渐弱,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窃窃私语,“我可以把白日里太傅们教授的课程,都转述给你听……这样你就不会跟不上进度了。”
沈春迟:谢谢你嘞,还真是过分贴心的乖小孩呢。
她笑的十分勉强。
然后她就见顾延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甚至沈春迟隐约窥见他面色冷若冰霜,眼底更是闪烁着怒火。
沈春迟无奈:小反派日常喜怒无常。
也不知道好端端地他又是哪里不痛快。
不过她此刻心里痛快的很啊!
她的这份快乐从内而外的散发,甚至就连沈府的马车夫也感受到了,笑着问:“四小姐今儿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是有什么喜事吗?”
马车夫一开始是十分拘谨的,他是个憨厚老实人,是以一板一眼的当好车夫的职责。
但渐渐的他发觉四小姐天性浪漫,为人宽厚,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甚至是没有把他当做下人,给予他十足的尊重和体面。
马车夫便也大着胆子敢和沈春迟随意的攀谈。
沈春迟嘴里哼着小曲儿,“嘿嘿,这你都看出来了?”
难道她高兴到得意忘形了吗?
淦,还是要稍微收敛一下的。不然待会回到沈府,她还是要做戏做全套的啊!
她托腮,“嘛,的确是个喜事呢。”
喜大普奔,她终于获得短暂的解放了!
殊不知太学的文书先一步抵达沈府,沈将军一目十行看完后,先是凝眉思索,尔后便是哈哈大笑。
不愧是他沈武的女鹅。
虽然行事欠缺考虑,可是毫不胆怯,一点也不输给那些恶混小子们。
沈春迟一回到沈府,便被通知去了松鹤院。
她心里“咯噔”一声,妈耶,不妙。
难道沈老夫人等已经提前知晓了此事?那她是走流程还是直接演?好难喔。
她正在思索,要怎么恰到好处表达出被停课一周后的失落与懊悔不改一时冲动时。
人已经抵达松鹤院门前了。
沈春迟寻思她脚程这么快吗?还是心里想着其他事,所以时间过得很快?平日里总是要走很长一段的路,今日却近在咫尺。
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松鹤院的婆子瞧见她的身影,忙不迭的去禀告沈老夫人。
沈春迟进了屋子,瞧见正在饮茶的沈老夫人,和冲着她满脸和煦微笑的沈将军。
这就很奇怪,沈将军慈父一般的笑容,十分包容,反而不像是问责的。
沈春迟少许松了口气。
就听得老夫人古井无波的目光看向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春迟丫头,你今儿在太学里和其余学子起争执了?还被停课一周?这是怎么回事?”
沈春迟:好家伙,消息也太灵通了。
沈将军便补充道:“是胡祭酒写了文书送来。”
哦,原来如此,这就跟现代学校,学生犯了错老师也会打电话通知家长之类的。
嗐,还真是先人一步,猝不及防。
骚操作,太六了。
沈春迟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祖母和爹爹的话,我的确在太学殿里和一个叫孙猛的同窗有矛盾。不过是因为他欺负我的同桌顾延,还把他漂亮的手踩伤了,我气不过……所以就,想给他一点教训。”
沈老夫人气极反笑,又道:“那匕首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沈春迟回答,沈将军立马就紧张兮兮地跟着道:“乖女鹅,玩归玩,闹归闹,匕首可不能随身带,这可不是开玩笑。”
他有些忧愁的道:“你要是伤着自己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