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迟从他漆黑的眼眸里看出几分嘲弄的意味,他分明已经竭力掩饰不在意,可眼角的微微泛红又怎能骗过人?
故作坚强的样子好踏马让人心疼。
毕竟从一个天之骄子,家庭幸福美满,变成孤身一人还被关在宫里,受尽折磨。
顾延他真的好惨。
“但是身上留疤就不好看了呀,男孩子也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啊。”
听着小姑娘娇娇软软的语气,顾延神情有些恍惚,他唇瓣抿得极紧。
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只要她不是诚心……但她若不是诚心,自己又能奈她如何?
“我说不用。”顾延依旧固执的道。
他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小姑娘水灵灵的杏眸,他眉眼沉沉,一时间也教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沈春迟也就不坚持,强人所难不好。
再说她过于殷勤只怕顾延起疑心了。
怀疑自己的意图,更加提防自己。
沈春迟从未见过像顾延这样奇怪的人,分明痛极了,额头沁出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神色毫无动容。
甚至可以说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没有灵魂只是一个躯壳。
他的衣裳被鞭子抽破解开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沈春迟:咳咳,好白的亚子。
顾延发现沈春迟一直在盯着他看,更确切的是盯着他被鞭打的胳膊看。
他心里油生出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果然她与那些人并无不同。
她对自己也是出于好奇心作祟罢了,她心里一定是嘲笑自己是个废物,是个没用的人。
保护不了自己,只能一直遭受挨打的命运。
他是生活在永无天日阴暗沼泽里的怪物,旁人都巴不得避而远之,和他撇清关系。
他毫不在意地拉了拉裂开的衣袖,遮住血痕,面色不改。
“顾世子你以后别说什么死不了这类的话,你受了伤,怎么会不疼呢?有病救治,有伤也要及时敷药。”
小姑娘瞳孔里布满的是真诚,没有旁的杂质。
有那么一瞬间,顾延甚至觉得沈春迟会发光。
“哼,沈春迟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九公主见状形式对自己不利,便带着宫女与侍卫离开。
沈春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悄悄地竖起中指,辣鸡!
眼下便只剩下沈春迟与乔归止和顾延。
顾延的伤口需要及时上药。
再者沈春迟还是有笔账要和乔归止算清楚,便道:“顾世子的伤耽误不得,还是快去寻太医,及时处理伤口吧。”
顾延伫立在那,他身体又冷又僵硬。
说不清是伤口的缘故还是身心。
他若有所思的睨了沈春迟一眼,小姑娘冲他甜甜一笑,他便抿了抿唇,扭头就走。
沈春迟:厚,就很无情。
然顾延一走,沈春迟原形毕露。
乔归止肉眼可见的小姑娘整个人卸下伪装,以手扇风,毫无形象可言。
他唇角微弯,“我是该称呼你为甄秀儿,还是沈春迟?”
沈春迟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随你便,嗐,你高兴就好。”
说着,小姑娘左顾右盼。
悄咪咪地凑近了他,离得近了,他依稀闻到小姑娘身上一股好闻的香味。
“云王世子,我跟你讲个秘密哦。”
乔归止挑了挑眉。
沈春迟却蹙眉道:“你那么紧张干嘛鸭,你看近点嘛,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乔归止心想这小丫头能耍什么花招?
于是他配合的微微俯首,靠近沈春迟。
沈春迟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我有件事憋在心里,一直很想做,你知道吗?”
“敲尼玛,这一拳是报两年前你放火烧船之仇。”
沈春迟出其不意,直接把乔归止脸上面具摘下,顺便一拳击中他的面门。
说实话瞧见面具下那眉目若画的俊朗面孔,她的确是犹豫了一下。
然鹅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挥拳。
草,长得帅又咋样,帅不是原谅他的理由。
打还是要打的。
乔归止猝不及防脸被打的一偏,他用修长的手指抹了抹嘴角,神情阴鸷。
“你找死……”
沈春迟露出恶毒女配的标准笑容,不屑,藐视一切渣渣的那种傲然,“我可不想死,我可惜命了,活着不好吗?我找死干嘛,世子,我只是,我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没错吧?”
“两年前你放火烧船,要不是我机灵会凫水,我早就命丧火海……世子这般对我,而我却回之一拳头,你不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吗?”
乔归止冷冷凝视着她,“小丫头,这世上敢动手打我的人寥寥无几,你知道他们的下场吗?”
沈春迟尔康手,“我不听,也不想知道。看来世子是涉世未深,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没关系,我这就给年轻的你上一课。他们什么下场我不关心,反正我觉得我打完后神清气爽呢!还想再补一拳。”
“这么说,本世子还要感谢你?”
沈春迟听出他的反讽,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感谢大可不必,拿银子说话就好。”
“小丫头,你是本世子见过最与众不同的人,你坏的彻彻底底,还很暴力,却又比谁都会演。真是有意思,本世子想把你关起来,好好研究一下。”
“因为我优秀鸭,世子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哦,我这么好的宝藏女孩,肯定是要在这世间发光发亮的啊!你怎么可以私藏呢,淦!我不同意。”沈春迟双手叉腰,她开始怀疑乔归止这个小变态是不是有pua倾向。
这么小思想就扭曲了,啧啧啧。
乔归止轻哼一声,突然道:“我和那顾延在你心里,谁更好看?”
沈春迟:这尼玛话题就转的离谱。
真就脑筋急转弯呗?
她大大方方的盯着乔归止的脸,嘶,这种异域风情的长相她也可啊!
顾延是那种病娇小反派,性子清冷。
乔归止是这种病态小变态,性子暴戾。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完美的性格。
沈春迟思来想去,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好难选,非得选一个不可吗?”
乔归止微微一笑,默默地抽出一把长剑,“你看着我手里这柄剑,好好考虑一下。”
沈春迟“嘁”了一声,双手环胸,吹了个口哨,“骚瑞,好看的永远是下一条鱼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