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事说来话长,父皇您才醒。不如先让太医替您把脉?”
庆隆帝语气不容置疑,“有话直说。”
二皇子见状,低叹一口气,硬生生是挤出几滴眼泪来,“父皇,边塞有沈将军坐镇,自然万事无愁。只是南疆叛军将五皇弟与苏大人带领的兵马……一网打尽,两位皆是命丧绥河。”
庆隆帝听罢,心头猛的一颤。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屋子里静谧无声。
庆隆帝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墨黑一片。
“当真?”庆隆帝语气又轻又恍惚。
“父皇,千真万确。儿臣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五皇弟与苏毓大人青年才俊,却……却折在绥河。儿臣无用……”二皇子扼腕叹息,“父皇息怒。”
庆隆帝收回视线,盯着二皇子的发髻,然后缓慢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你起来说话。”
他声音沉稳,不辨喜怒。
二皇子这才起身,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陛下醒了?”皇后的嗓音骤然而起。
众人只见一位宫装妇人,满脸喜泪交加,因着宫裙繁琐,她走不快。
却是用力的加快步伐走进殿内。
见到庆隆帝醒来,皇后眸光登时湿润了,口中喃喃有词,“陛下,上天庇佑,您可算醒来了,妾身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啊。”
皇后娘娘眼眶微红,二皇子也是忍不住动容,以袖掩面。
便是太医也觉得自己待在这就是多余。
唯有庆隆帝无动于衷,他像个局外人,看着两人拙劣的演技,在这一场戏里,冷静的抽离自己。
许久,庆隆帝才声线沙哑的开口,“皇后,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妾身何来的苦累?陛下如今醒了,妾身高兴都来不及。”
皇后看向庆隆帝的目光满满的依恋。
“回禀陛下……苏大人于殿门外求见。”
海福盛察言观色,虽不忍破坏陛下与皇后娘娘,二皇子的相聚温馨气氛。
但看苏大人一脸着急,他也不敢耽误。
指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事。
“让他进来说话。”庆隆帝摆了摆手。
且说沈春迟待在屋子里也是无趣,她便寻那些丫鬟一起玩耍,丫鬟们思来想去,主动献宝。
什么翻花绳,什么踢毽子。
沈春迟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舞刀弄枪。
她让丫鬟问侍卫借了一柄剑。
自己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剑法。
持剑的她褪去笑嘻嘻的神色,一脸认真,先是利落的挽了一朵剑花,另一只手捏了剑诀,剑法飘逸划破空气,十分灵逸。
原本寻她的两位乔归止的下属,便一时看楞了眼,看到最后,少女收剑动作一气呵成。
他们也忍不住想要互相喝彩,好在他们忍住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走到院子里,立于沈春迟面前。
沈春迟手里还持着剑,剑背在身后,她抬眸扫视两人一眼,满脸写着:你有事?
那两人原本未见沈春迟,对她还心存一丝鄙夷不屑,以为沈春迟是以色侍人。是凭借美貌勾引世子爷,蛊惑得他金屋藏娇。
完全不顾她的特殊身份。
可眼下一看这少女剑法潇洒飘逸,正所谓剑如其人,这少女一定是豁达开朗性子。
不拘小节。
两人对沈春迟刮目相待,举止自然也尊重许多,开口道:“沈姑娘,我与林兄有一事想求教沈姑娘,不知姑娘可否替我们解答?”
说完还向沈春迟拱手行礼,恭敬客气至此,还真有虚心求教的意味。
沈春迟摸不清两人的真实意图。
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也回了个礼,好奇地道:“不知两位有何赐教呢?”一边将剑还给侍卫,还有些依依不舍,没耍过瘾。
那两人都是乔归止下属幕僚,对视一眼,其中有个瘦高自称姓林的幕僚主动开口道:“沈姑娘,在下姓林,名冲。在下有一事想求教姑娘还望如实告知。”
沈春迟最是受不了这文绉绉的话。
她摆手,“有话直说。”
林冲道:“沈姑娘与世子是旧识?”
沈春迟点头。
林冲又捋了捋胡须,试探性地问:“那不知沈姑娘对世子,王爷所作所为,如何看待?有何观感?站在你的角度?”
“我的角度?”沈春迟寻了石凳坐下,挑眉一笑,“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当然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话,可不是我的见解,毕竟我只是一介女流,在家里也有父兄独当一面,我只要做个乖乖女就好鸭。”
另一个幕僚又道:“沈姑娘,我与林兄方才看了沈姑娘舞剑,沈姑娘剑法利落,想必也是习武之人。”
“都说虎父无犬子,沈姑娘不愧是沈武沈将军的女儿啊。依稀能从你身上看出当初沈将军的几分风姿。不过沈将军实在是愚忠,当今陛下庆隆帝昏迷不醒,二皇子代为执政,这庆国的内部早就是分崩离析了。”
“外有楚军侵扰,沈将军出生入死。”
“内嘛,我家王爷世子顺应民意而起势,王爷是一定会拿下这个皇位。”
“世子爷将来就会是太子。”
沈春迟听完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打呵欠,困了,这两人说话慢吞吞的,跟催眠曲一样。
可是直接睡显得不礼貌,她已经很努力的撑着脸,打起精神来,“哦?所以呢?”
两人:????
合着她听了这么多话,就真的当听故事呢?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并且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两人憋着一口老血。
林冲咬牙道:“沈姑娘是个聪明人,也不需我们两人明示吧。”
沈春迟:“不好意思,你还是直说叭。”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夺笋呐,但是她很快乐。
另一个胖幕僚急不可耐道:“换言之,沈姑娘既然与世子爷情投意合,为何不说服沈将军也一起襄助世子,共商大计?沈姑娘以后便是太子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的尊贵!”
他说的壮志凌云的,沈春迟听得脑壳疼。
是她站的不够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