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澜柳眉微蹙,目光里盛满惶恐与几分不解与迷茫。
为何她的夫君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
他们之间有必要如此生分吗。
沈淮安自行穿戴完毕,回首,就见他的妻子失落的眸光,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道:“你也别愣着,待会要去给祖母,母亲敬茶。”
四目相对,叶清澜深深吸了口气,“好。”
她于屏风后穿戴完毕。
整理床榻的丫鬟发现洁白如雪的元帕,忍不住偷觑了一眼这位大少夫人。
叶清澜向来脸皮薄,被人看了几眼,就羞愧难当的垂眸。
自己坐在梳妆台前,佯装挑选首饰。
用来遮掩窘迫之色。
夫妻俩粗略用了早膳,便齐齐往松鹤院而行。
在外沈淮安是给足了叶清澜面子的。
甚至会主动牵着她的手,显得夫妻俩十分恩爱,新婚夫妻,隐形不离。
任谁看了都会说真是天作之合。
可其中苦楚只有叶清澜自己清楚。
她在进松鹤院前调整了情绪,面上带笑,同沈淮安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热闹,沈老夫人正微微侧首去听沈春迟的话。
沈春迟不知说了什么逗趣的话。
老夫人笑容满面,眼角褶子更深了。
而沈夫人手里端着茶盏,正小口饮茶。
叶清澜心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所以她平复心绪,挨个向老夫人等请安,又听着沈淮安的借钱,同沈淮复等见礼。
沈春迟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
叶清澜回以微笑,终究是春迟妹妹最为贴心,关心自己。
接下来便是敬茶,叶清澜先给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含笑看着叶清澜,见她性子娴静,举止从容大方,心下满意面上却不显。
老夫人喝了茶包了红封。
又说了几句夫妻俩相处之道。
转到沈夫人这,她眼眶微红,她的大儿子终于成家立业了。
叶清澜缓步行至沈夫人面前,大抵是紧张的缘故,她不慎绣鞋踩中裙摆,眼看手中的茶盏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沈将军眼疾手快的接过茶盏,然茶水还是飞溅了他满手。
这茶水算不得滚烫,可依旧烫红了他的手背,沈将军为免新妇自责,故作轻松道:“不碍事。”
沈夫人“呀”了一声,忙捉住自家夫君的手,急忙道:“快取烫伤药膏来!”
沈将军稳稳当当的把茶盏搁在小几上。
摆了摆手,“这茶水不烫,待会就会消红了,不碍事的,夫人。”
沈夫人却不认同,“这茶水,方才我见都冒着热气,你啊,性子就是这么要犟。”
沈武摸了摸鼻子,清咳了几声。
这不是好让儿媳妇下台面吗。
“对不住,对……是我太笨了。”叶清澜伸手敲了敲自己脑门,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她居然端茶盏都端不稳吗?
茶水还烫到了公爹,婆母瞧着也十分不满,她自责不已。
好在沈淮安替她解围,“爹,清澜她并非有意,就是有些紧张。”
沈将军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他自然知晓叶清澜不是故意,沈夫人虽心有不悦,但也知晓叶清澜是手误,便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叶清澜重新奉茶,这回小心翼翼的。
沈夫人饮了口茶,递上红封。
说了些无外乎开枝散叶,日后要相夫教子的话,要襄助夫君打理好后宅事宜。
听得沈春迟头大。
古代女子就是出嫁从夫,以夫君为天,为顶梁柱,围绕男子而活。
她可不想以后也变得如此卑微。
操持家务神马的,会加剧衰老的。
沈淮复一屁股坐在沈春迟身侧,顺手从她那拿了一把瓜子,“你说咱们这个大嫂,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
一看就是个软包子,一点也不精明。
沈春迟护好自己剩下的瓜子,一边道:“去去去,你干嘛总是抢我的?那不是还有吗。”
还有一个大男人八卦人家妻子做什么?
沈淮复却道:“呵,我总觉得你这一堆瓜子更香。”
沈春迟:好一个总觉得旁人碗里的更香。
“大嫂这性子和大哥很配啊,难不成你想大哥娶个宅斗小能手,然后满腹阴谋算计?嘶……那大哥得过的多心累啊。”
沈淮复:“……”倒也不是。
沈春迟怎么越扯越远,他淡定地伸手在沈春迟面前的虚空抓了一把。
沈春迟:???哥哥的迷惑行为。
这就跟打断人施法一样。这行为,要被拖出去狠狠揍一顿的。
“你干嘛?”
沈淮复道:“把你脑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抓出去丢掉。”
沈春迟:嘶,哥哥你不对劲。
她有理由怀疑是沈淮复说不过她耍赖,转移她的注意力,并且掌握了证据。
沈淮安坚定的牵着叶清澜的手。
两人落座后,叶清澜有些局促不安。
她内心犹如注入一股暖流,至少她的夫君肯为她撑腰,在外也给足了她颜面。
她不该奢求太多,这样就好。
相敬如宾亦是她最好的期盼。
第二日是回门,沈家有意彰显对叶清澜的重视,不叫承伯侯府看低了她,看轻了沈家。
沈淮安陪着她一同回府。
承伯侯红光满面,见姑爷气宇轩昂,对待自家女儿也是十分贴心,与她寸步不离。
笑容愈加灿烂,腆着大肚子,脸上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贤婿啊,你这年纪轻轻就如此才能,被陛下钦点入了翰林院。”家宴上,酒后三巡,承伯侯迷瞪着眼眸,醉醺醺地道:“老夫我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日后就劳烦贤婿多多提点一二。”
承伯侯口中的幼子是承伯侯夫人所出,年方十四,有名的纨绔子弟之一。他整日游手好闲,还爱惹是生非,仗着是承伯侯的独子,仗着承伯侯府微薄的名威。
没少欺压百姓。
而近日承伯侯心痒难耐,疏通关系,想要暗地里给自家儿子买个小官当。
沈淮安皱了皱眉,他不悦的搁下新箸。
承伯侯夫人小秦氏察言观色,暗地里拉了拉承伯侯的衣袖,笑容满面道:“哎呀,侯爷这是喝醉了说的胡话,还望姑爷不要在意,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哪有姑爷一半头脑呢。”
话音方落,承伯侯仿佛酒醒了几分。
全身一个激灵,忙不迭的附和:“是,夫人说的是,哎……是老夫喝醉了,说的胡话,贤婿莫要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