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回庆隆帝这几日已经收到大大理寺少卿呈的诸多奏折,本本都是参冯家乃至冯岸然的种种罪名。
庆隆帝越看越恼怒,命人算了算,冯岸然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居然抵得上国库一年的税收。
他倒是好大的胃口。
庆隆帝也有理由借以发难,下旨让端木仁带兵去抄冯家。
缴获金银珠宝与古玩字画无数。
更是在其书房暗室内寻到账本,冯岸然有记账的习惯,每一笔贪墨都记录在册。
大理寺顺藤摸瓜,捉到不少牵案官员。
“好的很……好的很啊!”庆隆帝气的将那账本扔到案上,帝王之怒,伏尸千里。
殿内除了海福盛其余的太监宫女都吓得瑟瑟发抖,皆跪在地上求饶。
庆隆帝慢慢地才平息了怒火,扬手:“来人,拟朕旨意……冯岸然罪状罄竹难书,择日问斩!冯家老小都入牢狱,等候处置!”
说完后,庆隆帝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海福盛明明白白瞧见了帝王用帕子捂住嘴巴,洁白的帕子很快就晕染一片血红色。
陛下这是……这是咯血了?
海福盛吓得面色发白,默默垂首而立。
庆隆帝也被自己突然咯血惊愕的往后踉跄退了几步,不,不可能,他吃了仙丹只会延年益寿不会死!
可他为何会咯血?他的心肝肺都跟火烧似的,“海福盛……快,快让御医来。”
不过须臾,御医匆忙赶来,抹了抹额头沁出的冷汗,替君王把脉。
神色愈加凝重,“陛下,您这是急火攻心。微臣这就开一些药,您喝点去火的汤药,便可以逐渐好转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把脉出陛下的脉相有些奇怪,可是他再次探脉又是正常的均匀有力。
这是为何?不容御医深思。
庆隆帝那厢已经掏出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就这样闭着眼,干吞了下去。
“陛下……您这是吃的什么?可否让微臣看一眼?”
庆隆帝睨他一眼,语气虚弱,“这是紫薇真人炼制的仙丹,朕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听了这话御医便不敢过问了。陛下这是走火入魔了,寻求长生之道。岂不知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都是那些臭道士骗人的把戏。
他还不至于傻到与紫薇真人为敌,更不想脑袋搬家。
肉眼可见的庆隆帝的脸色登时红润了许多,便是庆隆帝自己也觉得自己渐渐地有了力气,他摆了摆手,“你先退下,朕暂且无碍。”
太医依言退下,同时对这个仙丹产生浓烈的兴趣。难不成这天底下真有这样的灵丹妙药?怎么是他孤陋寡闻了不成?
庆隆帝去后宫见了敬德皇后。
很是意外二皇子也在场,这也正好,他正好一起处置了。
敬德皇后对庆隆帝的到来不觉得意外,神情淡漠的行礼,二皇子也是心情复杂。
这个月他突遭巨变,先是父皇一病不起,他代为执政。
父皇醒来,冯家出事,而如今父皇都亲自来后宫向他们问罪了。
“皇后,冯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可清楚?”
敬德皇后哭声已经嘶哑,这自从冯家出事,皇后便是夜夜以泪洗面。
整个人消瘦一圈不说,哭的眼眶都红肿热痛,“陛下,臣妾不知情,皇儿更是不知情啊!”
“但臣妾作为后宫表率,却没有管好自己母家,没有尽到规劝的作用!还请陛下降罪,陛下罚臣妾,臣妾绝无怨言,只要不牵扯皇儿就好。”敬德皇后说的真心实意,她这些年为乾儿筹谋,处处铺路,所以冯家绝不可以牵扯乾儿。
二皇子也不替自己求情,只是默默地跪在庆隆帝脚边,微微垂着头,佝偻着腰。
“父皇,母后与我皆是不知冯家的所作所为,还请父皇明察秋毫啊!”说完他就对着冰凉的石砖,以头触地,砰砰砰磕着响头。
“不知者无罪,朕自然不会怪你。”
庆隆帝摆手,就在二皇子松了口气之际,他又疾言厉色道:“但皇后,你敢说这些年朕那些出生便夭折,或是嫔妃小产,不是你所为?”
“陛下?”敬德皇后受不住庆隆帝摄人的目光,腿脚一软,也跪在二皇子身边,“陛下,您这话臣妾听不懂。臣妾岂是毒妇?”
“皇后啊皇后,你才是演戏的高手。”
“朕既然知道你残害皇嗣,便是有十足的证据。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庆隆帝气的从衣袖里掏出几本奏折摔在敬德皇后身上。
敬德皇后捡起来一目十行,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的,险些昏厥过去。
“母后,母后您怎么了。您别吓儿臣啊!”二皇子忙扶住敬德皇后的肩膀,满脸关切,“父皇,母后她怎么也是您的发妻,难道您真的要对你的发妻动手吗?”
“混账东西,谁让你这样同朕说话的?”
庆隆帝坐在椅子上,顺手扔了个茶盅,恰好砸中二皇子的额头。
滚烫的茶水飞溅,他的额头破皮红肿,二皇子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一股子恨意。
父皇其实早就想对冯家下手了吧?
他不想让自己当储君,也不愿放过母后。最是无情帝王家,诚不欺吾。
“陛下……陛下此事与皇儿无关,您有气就向我撒就是。”敬德皇后颓然一笑后,满脸沧桑,膝行至庆隆帝脚边,拽住他的龙袍。
“我问你,你为何要残害朕的皇嗣?”
敬德皇后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陛下,陛下您这是明知故问。皇儿是我所出,他本该继承大统,他理应是太子。妾身作为母亲,为儿子扫清障碍,还需要理由吗?”
“好狠毒的心肠,你配不上敬德两字。”
庆隆帝一句话就定下敬德皇后的结局。
他要废后,要褫夺敬德皇后的封号。
“父皇……父皇不可以!”二皇子疯狂的摇头,语无伦次,“母后她纵使犯了大错,还请父皇念在我的面子和母后与你结发为夫妻二十多载份上饶她一命。”
“这些事你可参与其中了?”庆隆帝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转动大拇指戴着的玉扳指,一字一句道:“老二,朕要听真话,你倘若有半句虚言,朕绝不轻饶。”
“父皇……儿臣,儿臣……”二皇子支支吾吾,不敢直视敬德皇后的眼眸,咬牙狠心道:“儿臣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