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向她招了招手，“你这丫头可知方才你二婶娘来了，还同老身说了一番话？”
沈春迟猜到钱氏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绝逼是来告状的呗。
在沈老夫人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不过她还是佯装一脸茫然，目光疑惑，歪了歪脑袋，“二婶娘和祖母说了什么？和我有关吗？”
沈老夫人不动声色：“你二婶娘说，你欺负碧萝，还打伤了她？说你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可有此事？”
害，钱氏竟说大实话。
沈春迟立马委屈上了，“祖母，你不会真的相信二婶娘的话吧？我这么瘦弱，哪里欺负碧萝堂姐？又怎么会打伤二婶娘呢。”
绿茶必要时候还是得装一下的。
“我不知哪里得罪了二婶娘，她要这么对我，我明明乖巧懂事又听话鸭！”
说着，沈春迟恰到好处的抽了抽鼻子，“噫呜呜呜……”
听到小姑娘委屈的呜咽声，老夫人眉心微凸，开口道：“老身没有全然信你二婶娘的话，你这孩子，怎么还先委屈上了？”
沈春迟：对哦，不好意思我戏多。
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沈春迟苦着小脸道：“祖母，我也不知道为何，二婶娘就看不惯我。分明碧萝堂姐的腿是自己不小心被着火的桅杆砸伤的，也不是我害得，非要怪在我头上。”
“这么说，这都与你无关？”
沈春迟点头：“是的呢！祖母英明！”
听着小丫头拍马屁的话，沈老夫人手搭在椅背上，陷入沉思中。
沈春迟干脆就低头抠着手心。
心里惦记着待会晚膳，吃什么好呢？
冷不丁的，沈老夫人就冲她招手，“你过来，靠近一点。”
沈春迟走了过去，沈老夫人一把摁住沈春迟的手腕，目光掠过她的手掌。
瞧见了薄薄的茧子。
沈春迟解释：“这是从前做粗活留下来的。”
沈老夫人知晓沈春迟是沈将军派人从乡下接回府的，也听闻她以前吃了不少苦头。被舅舅一家虐待，吃不饱穿不暖的。
然下一刻一双温暖的小手，坚定的反握住她的手掌。
沈老夫人指尖发颤，她这双手年轻时握过兵器，如今虽然保养可到底粗糙。手背皮肤更是皱巴巴的，犹如盘亘交错的枯枝。
她手掌还有厚厚的老茧。
可这丫头居然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掌。
这令沈老夫人很是意外。
有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她的手，慢慢地传递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乃至全身。
许久，沈老夫人才嗓音沙哑，“你这孩子，不怕老身吗？”
问这话的时候，沈老夫人的内心是极其酸涩和苦闷的。
老天爷知道她有多想和几个孙子亲密接触，她多想和孩子们亲近一些。
可她拉不下这脸。
长年累月积累的威严，让她没办法露出慈爱的神态来。
不苟言笑，严肃，一定吓坏了孩子们。
沈老夫人心里的苦闷，无人可知。
可如今这小丫头居然拉着她的手，不仅如此，还任由她打量着。
“我为什么要怕祖母啊？祖母又不是吃人的怪物！您是我的祖母呀！”
明知道她这是讨好的话。
可沈老夫人听完心里还是十分舒畅。
她故意板着脸，冷声道：“真的吗？可你二哥，三哥他们可是非常怕我！”
沈春迟眼底流露几分茫然之色，似乎在思考，下一刻她便恍然大悟，笑嘻嘻地道：“那一定是他们犯错了，害怕祖母责罚，所以才害怕！春迟乖巧懂事，又没有闹事，不怕祖母责罚生气……嘻嘻，也就不怕祖母啦。”
“再说了，祖母长得也不吓人呐。”
“这是你真心话吗？”
沈春迟拍着小胸脯：“真，比黄金白银还真！”
沈老夫人第一次听到这么接地气的比喻，忍俊不禁地轻笑一声，心底好似注入一股暖流。
“你这丫头倒是个小财迷。”
沈春迟吐了吐舌头，羞涩的笑了笑。
沈老夫人没想到今日沈春迟的到来，居然令她心情开朗很多，她想了想，命人取来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纯银打造的云纹长命锁。
“这算是祖母送你的见面礼，收下吧。”
沈春迟也不客气，甜甜的谢过沈老夫人后，也解开荷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糖球来。
“这是？”沈老夫人目露不解。
“这是春迟给祖母的回礼鸭。”
小姑娘目光真诚，沈老夫人不忍拒绝，便张嘴吃下。
糖球在嘴里融化开来，甜味蔓延口腔。
小丫头笑眯眯地问：“祖母，甜不甜？”
“甜……”沈老夫人道。
“你这丫头，是当真为了讨我欢心才说不害怕我的吧？”
沈春迟摇了摇头，“不是的哦，祖母。”
“爹爹和我说了很多有关祖母年轻时的英勇事迹，祖母年轻就和男子一样英勇无敌上战场，杀敌无数，是女英雄！祖母保护了百姓，打跑坏蛋！春迟很崇拜祖母！想和祖母学习当个英雄！又怎么会害怕祖母呢！”
她这番话说的条理清晰，沈老夫人不由得疑惑，莫不是自己儿子教的？
五岁的孩子不应该说出这些话来啊？
“春迟丫头，你读书识字了吗？”
“没有……”沈春迟心虚的摇了摇头。
毕竟原主是真没有这个条件，以前在程忠夫妻手里，她能每日吃上一顿薄米汤都算是好的。
对年幼的沈春迟而言，温饱是最重要的事。哪怕她曾经羡慕过表哥程才可以去学堂，但她没有奢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识字。
“不识字怎么行？”
沈老夫人可谓是文武双全。
她未嫁为人妇前，也是请了夫子在府邸学习，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到底还是肚子有点墨水才很好。
知书达理还是得要的。
“三哥哥近日在教我读书写字。”
“盛哥儿？教你？”沈老夫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这怎么可能？”
不是她不信，自己孙子是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
沈淮盛就喜欢斗蛐蛐，各种玩耍。
让他读书写字，他就头晕头疼。
偏生他又受沈将军喜爱，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