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黑烟呛鼻,熊熊燃烧的火势更是逼退众人。
沈将军一马当先,用佩剑劈开眼前的障碍,听到一声闷哼。
另一边,沈春迟裹着披风,一边用干爽的布巾擦拭发丝。
沈淮复双手环胸站在她身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好几眼,“你们怎么会被贼人抓走?你怎么又跳船而逃?”
沈春迟听他嘴巴叭叭叭个问的不停。
烦的她拳头都硬了。
“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结出来就是,我们莫名其妙被一个小变态抓住,他还不给我们吃饭,嘤!那个小变态还要杀我,我好惨!”
沈春迟假惺惺的以手掩面,并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鳄鱼眼泪,毕竟一旁还有吃瓜群众府衙的衙役。
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不仅如此,那个小变态还不给我们吃东西……”沈春迟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小声嘀咕:“二哥哥,我好饿鸭!”
沈淮复垂眸,看着沈春迟委屈巴巴的小表情,猜测她一定吃了苦头,默了默,“我匆匆忙忙的,身上也没带什么吃食。”
其实沈春迟也不饿,吃了馒头下肚还是很顶饱的,只不过是单纯的想逗沈淮复罢辽。
气氛实在安静的有些窘迫。
沈淮复便主动道:“别担心,爹会把沈碧萝安然无恙带回来的。”
沈春迟敷衍的点了点头。
沈碧萝典型的胆小怕事还恶毒,当时偷偷躲起来,要不是小变态的随从放火烧船。
她还能继续苟命。
“二哥哥,我好困好累啊,折腾了大半天。我想睡会觉……”沈春迟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嗓音也拖得老长跟撒娇一样。
沈淮复搓了搓胳膊,微微俯首,凑到她面前道:“你就算再不喜沈碧萝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表面功夫要做到位,再等等爹爹回来吧。”
沈春迟一看就是没心没肺的。
虽说他也不喜沈碧萝可碍于身份,他明面上还是要给予足够的关心。
沈春迟理直气壮道:“为什么鸭!那样不就显得我很虚伪了吗?骗人是不对的!”
沈淮复冷不丁被她话噎了一下。
脑海产生一个怀疑。
这样的沈春迟是真实存在的吗?
人前人后两个面孔。
沈春迟垂着头道:“碧萝堂姐偷偷躲起来,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坏蛋,我害怕死了……噫呜呜呜,那些坏蛋都拿着剑,要不是我跳江,你们都看不到我了。”
后半句话她注入了灵魂,低沉沮丧的嗓音充满着惧怕的意味。
“所以是沈碧萝想坐享渔翁之利,冷眼旁观,而你被逼无奈,只好跳江逃跑?”
沈春迟听他梳理完后,点了点头。
沈淮复陷入沉思中,他相信沈春迟这话是真实的,沈碧萝是贪生怕死试图还想借用他人之手除掉沈春迟。
“你进船舱里面,我在这等爹爹他们回来。”
沈春迟欢快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沈将军就把沈碧萝带回船上。
沈碧萝被火烧断的桅杆砸中大腿,如今伤势血肉模糊一片,她不堪痛苦,痛的晕厥了过去。
沈府。
钱氏坐立不安,不停地在花厅里踱步。
一旁的沈涟漪吓得垂眸不发一言。
沈碧萝是钱氏的掌心宝,如今失踪下落不明,钱氏更是心情烦闷,自己要做的就是谨言慎行。
她垂眸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念头。
要是沈碧萝永远不会回来便好了。
等沈将军一行人浩浩汤汤回府,钱氏三步并两步迎了过去,看到沈碧萝的腿,倒吸一口冷气。
险些没有晕厥过去。
但见沈碧萝秀眉紧紧拧着,身子不住地颤抖,因为疼痛所以紧紧咬着下唇瓣。
钱是是听说了的,碧萝和沈春迟那臭丫头被贼人掳走。
她得知第一反应就是不让沈将军大张旗鼓的寻人。
碧萝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两年就要及笄,要是在京城闹开了她曾经失踪还被贼人掳去贼船的事,这京城里哪家高门府邸会考虑她呢?
大门大户最是讲究门当户对。
“我的碧萝,我的女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涟漪也看了一眼,于心不忍别过眼去。
强忍着恶心劝慰钱氏,“母亲,姐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切都等姐姐醒来再问也不迟。”
钱氏愤恨的视线扫视着一旁裹着披风的沈春迟,分明两人一起被贼人掳走。
怎么沈春迟这死丫头毫发无损?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钱氏,言语恶毒,活脱脱的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沈春迟,你怎么没事,偏偏我的碧萝被火灼烧伤了腿?”
沈春迟觉得钱氏大概是脑抽了。
她怯怯地瞅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钱氏,瘪了瘪嘴,“二婶娘,谁说我没事了……我掉进江里,全身还都湿淋淋的,我都害怕死了。”
说完抹了抹眼角。
“要不是爹爹救了我,我都没命了。”
沈将军也是颇为不赞同的看了钱氏一眼,姑且原谅她是爱女心切才口不择言,居然怪罪一个无辜的孩子,向她撒气。
可他沈武也不是吃素的,自己女儿无缘无故被冤枉,他岂能坐视不管?
“弟妹,碧萝受伤并非大家所愿。但春迟只是个五岁孩童,你迁怒于她,是否对我也不满?”沈将军的嗓音掷地有声,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氏到底不敢造次。
一阵凉风拂面,她昏热的脑袋清醒许多。
脸色依旧难看,语气僵硬,“是我失态了,大哥莫见怪,我见碧萝伤势严重,一时忧心竟对春迟丫头说了这话。想必春迟丫头也不会介意吧?我不是有意的。”
沈春迟没有回答,只是委屈巴巴的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
一双湿漉漉黑白分明的眼眸,眨巴眨巴几下,乖巧的瞅着沈将军,“爹爹~春迟好累鸭。”
沈将军看她日渐圆润的下巴,心生欢喜,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嗯”了声。
“淮复,送春迟回穗香院去。”
沈淮复酸了,酸的彻彻底底。
是亲爹吗?他对待沈春迟这小丫头居然这么温柔,揉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想当初爹揉他们兄弟的头,哦不,应该说是拍他们的脑袋,就把他们当将士对待。
府医很快就赶了过来,当他看到沈碧萝的伤势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伤口血肉模糊不说,衣裳都黏着伤口。
待会处理起来,这可真是非常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