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听得声音,愣了愣,旋即向沈春迟方向看来。
看到顾延那一刻,立即激动不已,“世子!”
顾延冲他淡淡点了点头。
那小厮见顾延面色惨白,也手忙脚乱的跑了过来,一把拂开沈春迟,“世子,小的扶你进去。”
沈春迟也跟着想要进去。
那小厮却道:“这位姑娘止步。”
沈春迟察觉到这小厮语气里的敌意,眉头微挑,“为什么不能进去?难道你们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再说了,我把你家世子爷送回来,足以证明我没有恶意。”
小厮嗫嚅了嘴唇,看向顾延。
顾延讥讽的扯了扯唇角,“我这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你若想进来,随意。”
他笃定小姑娘一定是好奇心作祟。
想要一探究竟。
他也不在乎自己难堪的处境被她看到,总之等她看到这恶劣的环境,一定会知难而退,自己主动离开。
既然她想,那他就满足她的好奇心。
小厮撇了撇嘴,搀扶着顾延进了院子。
沈春迟跟随其后,的确被眼前的破败景象吓到了!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似乎一直没有清理过。
水缸本该是种植睡莲然而此刻却干涸,甚至里面结了蜘蛛网。
墙壁有裂开的缝隙,以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窗户也是破破烂烂,勉强用纸糊了一下。可是这冬天能挡风吗?
手指一戳就烂了个洞,这能行?
小厮阻止沈春迟要进屋子的打算。
沈春迟便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瞎溜达。
确实,想也不用想,屋子里也没啥可看的。
的确,屋子里唯有个床和桌子以及一条长凳。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顾延坐在屋子里唯一一条长凳上,小厮倒了杯沉茶递给他,并且拿来一个瓷瓶。
顾延手哆嗦的不停,倒出一颗漆黑的药丸,就着茶水仰着头吞下。
小厮往屋外看了一眼,“世子爷,那小丫头是何人?”
顾延:“不知。”
是个无关紧要,爱管闲事的小姑娘。
小厮便不语,又担忧的道:“世子最近发病率很高,是否得要问……”
他还未说完,便被顾延打断,“不用。”
这庆国皇宫不是想进就进,明叔每一次来皇宫给他送药都是多一份危险。
再说这药炼制极为复杂,药材需要提炼,来之不易。
耗尽多少药材才能炼制出这一小瓶。
所以,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服用。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小厮一马当先,冲出门外。
顾延也定了定心神。
服用了药丸暂时可以缓解他蛊毒发作时的疼痛。
门外,沈春迟迎着小厮愤怒的视线,耸了耸肩,“我说这水缸实在太脆弱了,我一碰就碎了,你信不信?”
真不怪她力气大,她就是手搭在水缸缸沿上,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这居然就裂开了?
她估计是长年累月晒的缘故,就,脆了呗?
小厮却是气鼓鼓的瞪向沈春迟。
旋即顾延也走了出来。
他目光淡淡看着碎了一地的水缸碎片。
沈春迟眼珠一转,“虽然这水缸是自己碎的不怪我,不过,这个给你,当作赔偿。”
小厮警惕地盯着她,看着沈春迟手里的瓷瓶,“这是什么?”
沈春迟自豪的道:“止痛药喔,给有用的。”
是她独门秘方研究的止痛药鸭。
便宜顾延了。
小厮迟迟不动,小声嘀咕:“怎会那么好心?那药一定有问题。”
“怎么?怕是毒药?”沈春迟晃了晃手中的瓷瓶,“不要算了,啧啧啧。”
“且慢,瓷瓶你放下,你人可以走了。”
沈春迟:“???”还能这样?
小厮也跟着道:“世子爷让你走,你没听到吗?”
沈春迟双手环胸,微微一笑,“我同你家主子说话,有你的事?你小嘴叭叭叭个不停,怎么就你会说话是吧?嗯?你这么会说,怎么不去茶馆说书?”
小厮被噎住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语出惊人。
尤其她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怎么?无话可说了?”沈春迟拨弄着垂挂在腰间的荷包穗子,懒洋洋的开口:“行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她拍了拍裙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打算转身离开。
毕竟不能让沈淮复他们多等。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传来顾延缥缈且冷漠的声音。
沈春迟回首,嫣然一笑,“我啊,我叫沈春迟,春意迟迟的迟迟~”
顾延似乎找回了有关沈春迟的回忆。
他眸光微闪,“原来是你。”
沈春迟看向他,“有时候错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你,所以你也不必憎恨所有人,也让自己活在痛苦之中。”
小姑娘有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她眼里心里唯独只有他一人。
顾延攥紧拳头。
怎能轻易放下这滔天的仇恨?
小姑娘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阳光透过院子里一棵树的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
留下斑驳的光影,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她是那么的朝气蓬勃,是那么阳光灿烂。
同她相比,自己就是生活在阴暗沼泽,永远不见阳光的怪物。
他们怎么可能一样?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顾延目光不咸不淡,沈春迟明明白白从他眼里看到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好个霸总式扇形统计图!
好家伙,看到真人版啦!
这波啊,不亏!
“行了,我走了。”沈春迟摆了摆手。
反正20积分搞到手,她也不多磨叽。
顾延目送她鲜丽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小厮跑过去拿沈春迟放在院内石桌上的瓷瓶,一边愤愤道:“世子爷,小的拿去扔了!”
“不必。”
“什么?”
小厮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延道:“我说不必,这丫头是沈武的女儿,是沈府四小姐。她既然亮明身份,也断然不会做送我毒药的蠢事。”
小厮惊愕不已,握着瓷瓶,“沈府,沈将军?可……难道,她送来这所谓的止痛药是沈将军的意思?可是咱们和沈府也没什么来往。”
顾延不欲多言,“收下,等下次太医来,查一下是否真是止痛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