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打开一目十行看完,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陛下书信里说,庆皇三皇子,意图向陛下求救。倘若他登基,愿意自割城池,拱手相让,还妄想联姻,以修秦晋之好。”
明叔察言观色,看顾延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淡淡没有过多的激动。
可他心里清楚,殿下从未忘却仇恨。
他身上的蛊毒是拜庆隆帝所赐。
顾延也暗自起誓,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手刃庆隆帝,以慰藉父母在天之灵。
“还有旁的什么消息吗?”
明叔想了想,“没了。”
顾延便低垂着眼眸,将写好的书信拿起来,吹干了墨迹。然后郑重其事的将其放入信封内,“这封信是要给陛下亲启的,今日我的过错,待回京后会向陛下负荆请罪。”
“殿下,您要是真喜欢人沈春迟,倒也不必如此矜持。”明叔实在看不下去,这殿下别扭的,放不下身段去追人家女孩子。
总不能指望人家女孩子反过来追他吧?
就算是铁树也得开花,否则就等着春迟那鬼灵精怪的小丫头嫁作他人妇吧。
他曾经就错过一桩姻缘所以明叔也不愿顾延也重蹈覆辙。
毕竟喜欢就要争取,就要说出来。
而不是把对方越推越远。
“明叔,您再说什么?我听不懂。”
明叔哑然失笑,这小子居然还没弄清自己对沈春迟的心意嘛?既然如此,是他多心了。
“好,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你这伤我去叫个大夫来。”
说完不等顾延开口,明叔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明叔一出帐篷就不住地摇了摇头。
这可吓坏了砚池,他一个劲的追在明叔身后,不停地问:“明大侠,您见到主子了?主子怎么说?您怎么总是摇头啊?欸??”
明叔却是头也不回,只摆手道:“闲事少管。”
砚池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谁不知道啊?”
他家主子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也喜欢一个人独处,这些年也就他一个人近身伺候着。
砚池更是清楚说话的技巧。
就好比今日他认出楚国将士中混的人很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沈春迟。
他立马就慌了神,别看主子在楚国待着,也从来没提过沈春迟。
但才来楚国那一年他经常会在溜出宫门在街头闲逛或是办事的时候,下意识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回头托明大侠带给沈春迟。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哪怕主子不愿承认,可他做下人的,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啊。
自欺欺人,却瞒不了旁人。
砚池想起当初在庆国皇宫内,沈春迟曾义正言辞呵斥那些欺负他们主仆的侍卫,还帮主子请了太医。
那些事历历在目,他尚且都无法忘怀。
更别提主子这个当事人了。
不过沈小姐说狠心也是真的狠心,当时要不是主子反应敏捷,那一箭射中要害,那可就是生命危险。
砚池拍了拍脑袋,下次他再也不做这种蠢事了。
沈春迟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他是主子的下人,也只盼着主子好。
帐篷内,顾延屈着指节,敲击着案桌,冷幽幽的笑出了声。
他可真是个蠢货。
沈春迟那样没心没肺的女人,早就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等等!!为何他的心突然泛酸到揪心难受呢?
像是有个人狠狠地揪住他的心脏。
他无法呼吸,乃至下一刻就会昏厥过去。
“我不可能喜欢上她,我们是敌对身份,这辈子不是她死就是我亡。”顾延揪住衣襟,额头青筋暴起,“我只是想折磨她……看到她痛不欲生,后悔的模样。”
事情上,沈春迟这人又会后悔什么呢?
他总是会在梦里梦见那一双清澈的杏眸,眨眼时的灵动,嬉笑间的娇憨。
可梦醒以后,更多的是茫然与愤恨。
一想到沈春迟的所作所为,他就恨不得要将其大卸八块。
可真大卸八块之后他会舍不得。
好在胡副将也派人来接大军进城。
沈将军的到来等同于给边塞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在他们心中,沈武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是他们的骄傲,是信仰。
城中的孩童会双方握着木剑模仿着,一个当沈将军,一个当楚国将士。
他们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有被大人紧张的情绪感染,孩童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简单又天真无邪。
“有时候我看他们无忧无虑。我也觉得,还是当个孩子好。”沈淮复与沈春迟和轩辕泓,三人一起上了城楼,眺望远方。
他目光难得有几分茫然,“春迟,你说,咱们这场仗会胜利吗?”
“当然会,你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爹吗?”
轩辕泓双手撑在栏杆处,往下看了几眼,迎面而来的寒风冻得他的双手发红发烫的。
沈春迟看了一眼,这是要长冻疮的节奏啊!
想了想:“四皇子殿下待会回去,我给你拿一点护手霜,是我自己特制的,采用了梅花泡酒,成分安全,用着放心。你也不要用热水烫手,容易生冻疮。”
沈淮复一听,也把自己的手伸到沈春迟面前,“啧啧啧,我的手也红了,你也给我弄个呗。”
得到的却是沈春迟毫不留情拍了他的手背,“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轩辕泓道了谢,他嗓音温柔,凝视着沈春迟,“出门在外就别称呼我殿下,在军营,只有将军与将士之分。咱们都是一样的,你称呼我表哥吧。”
沈淮复嬉皮笑脸,立马喊上了:“表哥。”
轩辕泓笑了笑,应了一声。
沈将军身子还未见好,就闲不住,大夫的话权当耳旁风。
左耳进右耳出,非要披着大氅就要起身,要找胡副将议军事。
大夫们见状拦不住,索性只能又去找沈春迟,他们可算是发现了。
将军固执起来,也只有沈小姐可以拦得住,劝得住,甚至管得住啊。
谁让沈小姐是将军的掌上明珠呢。
沈春迟去的时候,沈将军已经逞强的自己披着大氅,正费力的想要下地。
沈春迟看了一眼,“爹,你干嘛呢?”
沈将军这辈子从未如此心虚过,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本该是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