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淮安下值回府后,就一脸欲言又止,亲自来了穗禾院,同沈春迟带了个噩耗。
顾延住的冷宫走水了,当时是后半夜,冷宫本就是人迹罕至之处,故而等附近巡逻的侍卫发现赶去救火时,顾延和小厮都葬身火海了。
沈春迟“啊”了一声,顿时觉得手里的瓜子索然无味。
她寻思着要不要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眼泪来,结果发现,还是直接沉默加上难以置信的神色,配合惊恐的目光,比较合适她。
沈淮安知晓沈春迟与顾延曾经都是太学的同窗,两人友情深厚,故而她乍闻噩耗,难免失魂落魄。
沈淮安斟酌用词道:“约摸是天干物燥,夜里老鼠碰到了火烛,所以……”
沈春迟拿捏着语气,十分忧伤地道:“大哥哥,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待沈淮安离开,沈春迟又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掀开被褥躺了进去。用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然后……悄咪咪的笑出了声。
顾延好小子居然做的这么绝。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把火烧了冷宫可还行?暴躁老弟,这可太绝了。
要是庆隆帝知晓他只是逃走并非葬身火海,一定会气到吐血三升,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顾延带回庆国皇宫来。
然此时此刻,顾延已经乘坐马车,乔装打扮轻轻松松的出了京城。
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自由的味道。
那些缠绕他多年的噩梦似乎都消散,马车夫打扮的明叔满脸喜悦之色遮掩不住,“世子,咱们出了庆国的皇宫,再行个三四里路,便能与主子派的前来接应我们的人会面。”
顾延点了点头,到底忍不住,悄悄地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看了几眼。
明叔打趣道:“世子心里是还牵挂着什么事?还是什么人?”
他多年往返庆国皇宫给顾延送暂时压制蛊毒的药物,渐渐的也从小厮口中知晓一个叫沈春迟的小姑娘。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千金小姐,力气很大,每次顾延遇险,她都会挺身而出,甚至还为顾延受罚过。
这年头,这样有情有义的小姑娘委实难得,明叔约摸是出了京城,为了缓解顾延的紧张,故而又主动提及,“世子,可是舍不得那位叫沈春迟的姑娘?”
“明叔!”顾延像是被戳中心思的恼羞成怒,忙慌的轻斥了一声。
同样坐在马车车辕的砚池忙捂着嘴。
这明大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分明当时是他问自己,自己才肯告诉他这么多,结果他都问世子了。
世子一定是生气了,砚池瑟缩着脖子。
顾延却是在想,难道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就连明叔一个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世子,你不如同同我说说,那沈春迟是怎么样的人?我来替你把把关。”
明叔开着玩笑,本以为顾延脸皮薄,一定不会回复。
然就当他以为顾延不会回答的时候。
对方却居然开口缓缓道来。
冷宫走水一事,庆隆帝大发雷霆,更是震怒顾延这些年一直住在冷宫,也没人关心,甚至就连走水都是附近巡视的侍卫发现的。
这成何体统?
庆隆帝龙颜大怒,他当时答应顾王夫妇会照顾好顾延,如今却是对方葬身火海。
“陛下,这也只能说是顾世子的命,陛下待他已够宽厚。”梅嫔由于受宠,已经被册封妃位,如今的梅妃娘娘稳重了很多。
一如既往地解语花,为帝王排忧解难。
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庆隆帝半眯着鹰眸,却不急着回答,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十分蹊跷。
这葬身火海的真的是顾延主仆吗?
有没有可能顾延其实逃离了后宫,可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引以为豪的,固若金汤的皇宫守卫,岂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同样不相信顾延葬身火海的还有酒公主,她冷笑一声,“顾延这个废物,小时候本公主那般羞辱他,他都能忍气吞声。怎会有冷宫走水的事发生?定然是他的掩护。”
一旁的七皇子慢悠悠的饮茶,一边不以为然道:“皇妹,你是否想的过于复杂?或许他就是单纯的被火烧死了,怎么废物死了,你不应当高兴吗?怎么反而关心起了他?”
“皇兄,本公主觉得此事并非咱们所见这么简单……或许顾延已经逃出皇宫了。”
七皇子脸色逐渐凝重,看了看四周,好在都是心腹,这才不悦地道:“此事并非你我可以置喙,这得要父皇定夺,你就莫要瞎猜。说起来,母妃打算给你挑选未来夫君,皇妹可有心仪人选?”
九公主嘀咕道:“我还小呢,不急。再者,凭什么皇兄你可以有皇嫂,还有一堆美妾成群,而本公主只能选一个驸马当夫君?这不公平!”
七皇子哈哈一笑,“谁让你是个女儿身,下辈子做男子,皇妹你就知晓男儿的好。”
九公主羞红了脸庞。
没了顾延的日子沈春迟还是照吃吃照喝喝,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偶尔会想起小反派,会在想他在哪,在那生活的还好吗?
不过好在这样的枯燥乏味日子并未持续多久。
没几日,她的“老盆友”原女主苏安安再次来沈府小住。
几年未见,苏安安抽条的早,如今已经初显美人胚子,五官精致小巧。
啧啧啧,果然这就是女主光环么。
叶清澜倒是不认识苏安安。
可见苏安安一口一个亲热唤她嫂嫂,倒是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竟然不知,难不成苏安安是沈将军认得干女儿不成?
否则也不该贸然称呼她为嫂嫂。
苏安安笑容甜美,轻声细语道:“三年前多前,安安也是受老夫人怜惜,来沈府小住。当时与沈淮安,沈大哥哥最是交好。大哥哥把当妹妹,清澜姐姐自然就是安安的嫂嫂,我叫你一声嫂嫂,还望你莫要见怪。”
叶清澜却觉得怪异,但对方一脸友善的笑意,她拒绝反而像是不近人情。
很奇怪,嫂嫂这称呼从她口中说出,竟是叫她全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