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迟扔了个自制的烟雾弹,带着剩余的几人,一起撤退。
“殿下,咱们要不要追?”
楚国将士跃跃欲试,个个都握着兵器。
只待顾延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出击。
然顾延却盯着眼前那团迷雾,薄唇紧抿,他摸了摸脸颊箭头擦伤沁出的血珠,淡淡道:“穷寇莫追,再者,我们也有人员伤亡。”
砚池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役也是他们胜了。
打的庆国军队落荒而逃。
楚国将士们也纷纷赞同,他们重伤了庆国军队,只有砚池看出来,自家主子一点也没有打胜仗后的开心,反而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就连顾延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重创了庆国的军马得来的不是快意,反而是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心情。
他并不清楚自己心里这股子烦闷从何而来,只是在瞧见沈春迟的身影时,心里缺了口子的地方,突然被什么塞满了。
那一刻他忘记了思考,只有一个念头。
她,绝对不可以死!
砚池也随着自家主子目光看去,用于掩护的迷雾淡去后,沈春迟她早就不见踪影。
真是个绝情的女人,亏得他提醒主子。
否则沈春迟她早就中箭身亡了。
“怎么回事?爹爹中箭了?”
沈春迟发髻凌乱索性就披散开来,随意束着发尾,带着一行人与沈淮复等汇合。
军队随行的大夫正准备替沈将军拔箭。
沈将军躺在担架上,似乎是痛的昏厥了过去,眉头紧皱。
“这事怪我……”轩辕泓满脸愁容,眼眸尽是自责之色,“春迟,舅舅他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箭。”
沈淮复面色也有些不自然,攥紧拳头,“春迟,这事也不能怪殿下,当时危急情况,哪怕不是殿下,换做任何人,爹也会救对方,爹就是个舍己为人。却不顾自己……安危的人。”
沈春迟沉默片刻,怕两人担忧,挤出一抹笑容来,“我知道啊,爹吉人有天相嘛,再说了爹这些年征战沙场,身上大小伤口无数,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她语气故作的轻松却是让沈淮复鼻头微酸,他这个总是朝气蓬勃的妹妹,总是爱臭美,喜欢穿鲜艳衣裙的妹妹。
如今却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发髻乱成什么样了?
用她的话来说,哪里像个仙女样子?
楚国军队这次的偷袭给庆国军马带来重创,随行的大夫身影忙碌,穿梭于各个伤患之间,忙到没有喝口水润润喉。
“对了春迟,你带人上山,可有看到此次率领楚国大军的主帅,是谁?长什么模样?”
沈春迟愣了愣,看向轩辕泓,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眸。
轩辕泓又郑重其事道:“我一定要为舅舅报仇,一定要亲自取敌军主帅首级!”
沈春迟:“……”阿这,不合适叭。
毕竟对方是反派头子顾延。
“春迟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吭声?”沈淮复在一旁,用胳膊肘捣了捣沈春迟的肩膀,眼眸危险的眯起,“该不是你认识的人吧?”
沈春迟:哥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嗷。
“是……是顾延。”
其实她也是下山的时候从旁人口中才听得,此次率领楚国军马出征的主帅,名为顾延,是楚皇的亲外甥。
“谁???”沈淮复瞪大双眸,满满的不可置信,这顾延不是死在庆国皇宫中,死于意外走水吗?
饶是轩辕泓对顾延不太熟悉。
仔细在脑海搜寻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也是感到不可思议。
曾经那个瘦弱沉默寡言的小少年,难道是在几年前的皇宫走水时,金蝉脱壳,跑去了楚国吗?
倘若真是如此,其人心机城府,深不可测。
“小时候,你们俩不是玩的挺好的?”沈淮复不忘揶揄,“怎么样,再次见面,你对他有没有手下留情呐?”
沈春迟摊了摊手:“这真没有。”
并且她还险些误杀了顾延。
一想到顾某人从前就是小肚鸡肠的腹黑性子,也不知几年过后,他的胸襟是否宽阔了些,只盼他不要对自己恨得牙痒痒。
沈春迟:我太难了,我裂开来。
“这伤患实在是太多了,金疮药也不够用啊。”几个大夫难得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个个都是满面愁容。
“啥玩意,缺金疮药。早说啊,我有!”沈春迟自告奋勇,“二哥,咱们带来的物资呢!”
对此沈淮复苦笑一声,沈春迟你也好意思提呢?丢下他就跑,他多害怕啊,又不会武功,吓得瑟瑟发抖。
还要保护好沈春迟留下的包袱。
毕竟在战场上这包袱里的东西个个都能派上用场,甚至可以救命,解燃眉之急。
沈春迟连忙拿出自己研制的特效金疮药,分发给那些大夫。
甚至自己也投身去帮一些胳膊肘,腿脱臼的将士正骨。
沈淮复:“就你?还是别了,你可别是庸医……哎哎哎?”
轩辕泓摇了摇头,把喋喋不休的某人拉到一旁,扯着对方的衣袖,语重心长道:“淮复,这个时候你就少说几句。我相信春迟是个救死扶伤的好医者,不如咱们去探望一下舅舅的情况?”
沈淮复摸了摸鼻子,窘迫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沈将军这次伤势有些严重。
箭贯穿了腹部,并且又是凛冬天气,很容易造成伤口感染,带来性命之忧。
大夫也忙的额头冷汗涔涔,不住地擦汗,用火烤了烤银针消毒,然后去把伤口里的断箭碎屑挑出来。
沈淮复不忍的别过眼去,攥紧拳头。
一拳抵在树干上,眼眶通红。
“淮复,就像春迟说的,舅舅身经百战,体魄强健,修养身体,一定会没事的。”
沈淮复道:“殿下有所不知,我爹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恨……”恨我自己没用。
轩辕泓陪着他,无声的沉默着。
沈春迟忙前忙后,起先那些将士都不敢让沈春迟帮他们正骨。
然有个胳膊脱臼实在疼的不行的将士,秉持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主动道:“沈小姐,您帮小的正骨吧,小的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