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沉默了,这个理由就真离谱。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连沈淮复都默默地别过脸去,憋着笑,春迟她也太自信了吧。
不过这也是他和沈春迟心有灵犀。
当时春迟喝茶眼神示意了一下茶杯,他就知晓这茶水有古怪,果不其然,看到春迟趴在桌子上,他也照做。
想来春迟主动给他倒茶,实则是往茶水里放了解药吧。
“怎么,你们有意见?”沈春迟不爽了。
她难道不是小仙女吗?她就是!
“女侠,世道艰难,我们糊口饭吃也不容易。女侠高抬贵手,饶我们三人性命吧。”
沈春迟却语气坚定地道:“你们不是客栈里的伙计,你们是专门谋财害命的贼寇。”
本来还想绞尽脑汁卖惨的贼寇三兄弟愣住了,怎么回事,他们真就长得一副坏人脸吗?这个这小丫头如此笃定,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伪装,并且识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小丫头火眼金睛吗?他们到底哪里暴露了身份?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女侠,您这话从何说起啊?”被沈春迟踩在脚下的贼人,眼珠滴溜溜的一转,狡辩道:“我们都是被迫无奈的百姓,是看两位穿戴不凡,起了歹念,我们可不是什么贼寇啊!”
“普通百姓能穿上官靴?”沈春迟轻笑一声,憨批们连自圆其说都做不到,就别来秀智商啦,“你是想把我的智商踩在地上,单独摩擦吗?我信你个鬼。”
话音方落,原本趴在地上的某位,手中攥着匕首,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对着沈春迟奔来。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春迟当心!”沈淮复大惊失色。
“啊!!!”那人手中的匕首当啷一下落地,他整个人都倒在地上,吐口白沫,身子抽搐不止,双腿不停地抖动着。
这是中毒的迹象。
沈春迟摸了摸拇指戴着的银戒指,啧,还挺好用的嘛。
这毒针的毒看着挺霸道的呢,乔归止给她的暗器,针不戳!
其他两个贼寇看傻了眼。
这丫头不仅武艺高强还心狠手辣啊。
把他们揍了一顿不说,还把他们的老大害得口吐白沫。
恐怖如斯,这是什么魔鬼?
“不要紧张嘛,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什么混账话?不是好人才更叫人胆战心惊啊!
“回小姐,二少爷,我们在后厨发现了这几人。”
沈府侍卫从后院柴房带了几个五花大绑着的人从青布帘幕后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沈春迟抬眸看了几人一眼。
沈府侍卫会意,拔掉其中一人口中塞着的粗布,那人就激动地道:“女侠!我是这个客栈的真正伙计!”
他侧首去看身侧的人,“这位是我们掌柜的,至于这些人,是贼寇!他们昨日来客栈,把我们绑着关到柴房。多谢女侠的救命之恩!”
沈春迟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致就是贼寇将真正的掌柜的与伙计都关入柴房,自己顶替还不到一天,就被自己识破了。
哎呀呀,她可真是个小天才呐!
“行叭。”沈春迟指挥着沈府侍卫把这三人绑起来,明日交由官府处置,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不过财迷心窍的他,还不忘问了问,“你们几人是官府悬赏的那种?榜上有名吗?你们值几个钱?”
两个贼寇听完心里只想骂娘。
奶奶个腿的,这小丫头钻钱眼里了是吧?
“女侠,求您不要把我们送至官府,您想要银子要多少,我们都能给你。”
沈春迟一听,哟呵,口气不小啊!看来没少打家劫舍的,也没少迫害无辜行人。
当晚沈春迟美美哒的泡了个澡,连续睡了两晚马车,哪怕是客栈并不柔软的床榻,她也睡得十分香甜。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
沈府侍卫已经把三个贼寇一起送去了府衙,回来禀告沈春迟,其中一人因中毒太深,已经不省人事。
府衙的大夫诊断那人已经药石无灵。
沈淮复心里咯噔一声,觉得面前碗里的面都不香了,回想起昨晚那人倒地口吐白沫的场景,只觉得胃在翻江倒海。
十分难受。
“春迟,你昨晚使用的是什么暗器?”
沈春迟眨了眨眼眸,神神秘秘地道:“二哥哥,这个是秘密哦。”
沈淮复嘁了一声,双手环胸。
妹妹她就,就挺小气吧啦的。
又不是什么大秘密,还藏着掖着不肯告诉自己呢。
吃饱喝足,也给马儿喂饱了草,带上干粮,沈春迟等人继续前行。
越往北,沈春迟也感觉了温差之大。
这寒风刺骨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她窝在马车内,听着外头呼啸的冷风,不知此时此刻,爹他们情况如何?
沈将军行军多年,从来都是简朴惯了,与军队将士同吃同住。
住是自己独立一个帐篷,毕竟是主帅。
至于吃则是一视同仁,并不特殊化。
起先轩辕泓也吃不惯粗粮野菜粥和干巴巴能噎死人的烙饼。
可他一想到舅舅都能面不改色的喝粥,吃饼,有舅舅做表率,那些将士都吃的津津有味,他也可以!
他艰难的吞咽野菜粥。
寒冬的极致天气,冻得他的双脚皲裂破皮,晚上歇息时,褪了鞋袜才发现后脚跟一片血肉模糊粘着袜子。
他倒吸一口凉气。
苦涩的弯了弯唇。
突然有人靠近他,轩辕泓连忙拉下腿脚,却被对方看了个正着。
“怎么样,殿下,还受得了吗?”
沈将军很是随意的在轩辕泓身侧坐下,他们面前生了一堆篝火,红色的火光照在沈将军脸上,显得十分的温和。
轩辕泓摇了摇头,“舅舅,我无碍。”
沈将军斥道:“嘴硬。”
却还是拿出一个瓷瓶丢入他怀里,“这是用于皲裂的药膏,抹了总是有点用处的。”
轩辕泓捏住瓷瓶,盯着那一堆篝火,目光幽幽,突然道:“舅舅,我不后悔。”
沈将军正折断了一根枯木往火堆里扔,闻言就扭头看向对方。
轩辕泓又道:“舅舅,我不悔此行。从前我在皇宫,不谙世事,也不知民间疾苦。如今跟着舅舅这一路,我虽然吃尽苦头,却也收获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