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杨桐遇刺的消息传开,原本因粮食问题解决而重现生机的洛阳城,瞬间被一层阴影所笼罩。洛阳城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千牛卫的身影,就连护城军队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杨桐对那刺客的模样印象深刻,很快,在他的描述下,画师将那刺客的容貌画了出来。
“陛下所说的刺客,便是此人?”看到画师呈上的画像,被紧急招来的于仲文和高颎齐齐变了脸色。
“两位老师认得此人?”杨桐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
于仲文和高颎对视一眼,苦笑着点点头,于仲文苦笑道:“陛下当知道坊间传言,文有三君,武有三绝之说。”
“确有此说。”杨桐点点头,当初收于仲文时,他就知晓枪绝高颎、剑绝于仲文的说法,此时心中一动:“难道此人便是那第三绝?”
“不错。”于仲文苦笑道:“说起来,臣与此人,也有些恩怨。”
“于师可否直言,此乃何人?朕观此人剑术,虽然诡谲,却也当不得宗师之称。”杨桐意外地看了于仲文一眼,那人剑术比他自然强,但杨桐常与高颎、于仲文研究武道,武艺虽然不高,但眼界却不低,所施展的剑术,比他自然高,而且又是左手剑,路子有些偏诡,容易出其不意,但若论剑术修为,实在难以与于仲文这等剑术宗师比肩。
“此人名为邱瑞。”于仲文想了想道:“虽然好剑,却天资有限,但骨子里却颇为好强,曾先后败于微臣以及另外两位剑术名家之手,心中不忿,便精研左手剑,二十年前曾在扬州一带与微臣约斗,被微臣误伤了脸颊。”
于仲文苦笑一声道:“此后,便没了踪迹,听说是只身前往异域求学,微臣之后也没有在意,直到十年前,忽然从域外归来,不知从何处学了一身奇术,不但身体柔软,可以随意扭曲,而且有惑人心魄之能,不知多少名家饮恨其剑下,皇泰元年,再度与臣对决于洛阳外的芒砀山之上,那一战……”
看着杨桐疑惑的目光,于仲文摇头苦笑道:“臣输了半招,却也刺伤其右肩,自此之后,此人便被人与我二人并列,号称邪绝,只是不知今日却为何要刺杀陛下。”
这些江湖之事,听起来,倒颇为有些惊心动魄,若是前世,杨桐倒是很喜欢这些江湖传闻,但现在吗……
杨桐抬头看向于仲文和高颎:“朕不管此人有多邪,此人不除,朕心难安!传朕诏令,海捕文书于天下州郡,朕要此人,无处容身。”
至于背后是谁指使的,杨桐现在无能为力,无论是哪路诸侯,既然生出了杀天子之心,胆子是一回事,但找的时机却真准,此时的朝廷,根本没有对外扩张的能力,贸然逼得一路诸侯公然造反的话,若不能迅扑灭,那这个名义上还有一块遮羞布的大隋江山,将彻底分裂,杨桐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所以他要忍。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待日后自己实力足够强盛,准备对哪路诸侯动手的时候,今天这个旧账就成了他手中的一把利器,到时候,是谁指使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杨桐希望是谁指使的,那就是谁指使的,但邱瑞此人,能杀就杀。
本身武艺还在其次,那一手惑人心魄的本事,实在让杨桐心寒。
“陛下,太傅卢楚、京兆尹崔宏、侍中封德彝、马姚求见。”冯勇进来,躬身道。
“请!”杨桐点了点头,很快,卢楚、崔宏、封德彝、马姚以及另外几名朝中众臣纷纷进入,见到杨桐,都不觉松了口气。
“陛下洪福齐天,幸甚,幸甚。”卢楚等人微微松口气,之前听说有人行刺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如果杨桐出了什么意外,那这天下,可就彻底乱了。
“诸位爱卿费心了。”杨桐坐在椅子上,伸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诸位来的正好,朕也有些事情,想与诸位说说。”
“请陛下示下。”几人连忙肃容,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些,是千牛卫最近收集回来的资料。”杨桐将一叠卷宗递给冯勇,由冯勇分给一众众人。
“最近这段时间,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本该同心协力,君臣一心,共渡难关,然这些卷宗之上所记载之人,虽未有违法乱纪之事,却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身为一地之长,却不思为民请命,终日不见其人,实在令朕费解,而这些人,多是诸位或是朝中大臣之宗族,朕心中不解,若是无能之辈,也便罢了,但观这些人此前政绩来看,并非无能之人,何意如此懈怠国事?”
看着众人,杨桐皱眉问道,恩科令已然往各州郡,但关东之地,杨桐却没有透露半点风声,此刻出言,杨桐也并不指望这些人能够被自己一言点醒,只是为了迷惑他们而已。
果然,随着杨桐的话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末了封德彝躬身道:“回陛下,此事臣等也不知情,且待臣等回去之后,询问一番,再与陛下答复。”
“如此甚好。”杨桐点点头:“国事、私事,不可混淆,若有何不满,可明言于朕,但这般懈怠职责,视民生如儿戏,此风不可长,此番看在诸位公卿面上,朕便不予追究,日后若是再犯,便莫要怪朕不讲情面。”
“臣等铭记。”一众大臣闻言,连忙躬身言道。
又是一番寒暄之后,众人才躬身告退,杨桐坐在椅子上,思索着这些天生的事情,扭头看向于仲文道:“今日之事,虽是意外,却也提醒了朕,这宫中护卫,虽然技艺不俗,但缺乏实战,朕想,专门训练一支负责保护朕,还有一些重臣的护卫,此事,还需于师帮助。”
无论是临场反应还是战斗意识,今天刺杀一事,都流露出极大地弊端来,若非杨桐本身也算在梦境战场中久经沙场,今日恐怕等不到千牛卫来救,他们这群人就得全军覆没。
而且随着杨桐招揽的人才越来越多,如徐世勣、尚师徒、薛万彻、张亮这些武将还好,但像杜如晦、岑文本、宇文宬身边的防护力量却极度薄弱,如果有人想要加害他们,那杨桐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成立一支类似于***保镖一样专门负责保卫重要人士的部队,在杨桐看来,已经是刻不容缓,他有一些类似后世的理论,加上通过成就点来强化,可以提升部队的战斗潜力,但意识这方面,还要专门人士来训练,至少这宫廷侍卫是杨桐训练出来的,战斗力或许强悍,但应变缺乏,真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不足以依靠。
“陛下言重,臣自当尽力。”于仲文闻言点点头,毕竟他身兼千牛卫统领以及讲武堂的职务,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杨桐身边,短时间内,他和高颎可以轮流护卫杨桐,但时日一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像杨桐所说那般,训练一批专门负责保护杨桐以及朝廷要员的护卫,的确可取。
“人选的话,可从宫中侍卫以及千牛卫之中挑选,加以训练,最好能够专门弄出一些合击之术。”杨桐思索着说道。
宫中侍卫,单兵战斗力倒也足够,但配合的话,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差了太多,至于如何做,杨桐相信,于仲文做的会比自己更强,这种事情,没必要由自己去插手。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风平浪静,不过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套平原之上,却是血气弥天。
马蹄声不断地踢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冰冷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恐慌的情绪,马背上的男子显然已然疲惫,脸上带着惊恐,只剩下一只的手臂疯狂的挥动着马鞭,一次次抽打在坐下战马的身上,不时回头望向后方,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击一般。
在他身后,是十几名形容狼狈的突厥勇士,此刻的表情与他们的断臂领差不多,一脸的惊恐,哪怕神情已经非常疲惫,却从未有过停下来的打算。
最前方,那断臂领的脸色已经有些白,整齐断掉的手臂,仍旧在不断地往外淌着血水,衣服,坐骑上面,被大量的血水***看上去,分外可怖。
“咻~”冰冷的破空声在猎猎寒风之中,显得有些刺耳,犹如催命符一般,令马背上的骑士一个个面色变得更加苍白。
“噗~”
一缕流光划过天际,精准的没入那断臂男子的背心,然后自胸膛窜出,男子魁梧的身躯一颤,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那箭矢夹带着的巨大惯性往前一带,加上失血过多的缘故,整个人往前一栽,落到奔腾的马前,碗口大的马蹄毫无知觉的踏碎了他的胸膛,一双瞪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解脱,似乎终于能告别这个无情的世界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一般。
周围的骑士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头领身亡,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敢多看一眼,只是会动的马鞭,更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