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此次对战机把握精准无比,瞧见雄阔海旗号的刹那,便即刻吩咐胡永集结人马,打开辕门,预备策应雄阔海。
单雄信素来看不起石骏,然身为一军主将,石骏竟以如此可悲之态丧命,实出其意料。本欲接应雄阔海,待见敌军主将战死、阵容溃散,单雄信瞬间改变战略,接应战转瞬化作歼灭战。
河北军因王伏宝重伤、临阵换将,士气已然低落,此刻主将战死,单雄信又现身战场,军心大乱,哪还有心思再战?
单雄信虽经前日一战,元气未复,却力压两大猛将,于王伏宝与宇文成都联手夹攻之下,重创王伏宝。此刻之单雄信,纵虚弱至极,似谁皆可将其斩杀,然只要现身于河北军前,威慑力便比雄阔海强上十倍有余!
主将既死,战又何益?
单雄信一现,诸多河北军扭头便逃。雄阔海与单雄信兄弟多年,默契非凡,单雄信未语,雄阔海便知其意,当下率军再度冲入乱军之中。河北军本就混乱不堪,此刻更是毫无军阵可言,众人只恨爹娘少生两腿,哭爹喊娘,拼命奔逃。
此乃河北精锐乎?当真不堪一击!
单雄信对此感触不多,他深知河北军状况。然在雄阔海看来,这河北先锋军队实在太过孱弱。
单雄信与雄阔海兵分两路,追杀两个多时辰,直至河北军四散奔逃,方缓缓停下追击。
“勇度,穷寇莫追!”单雄信寻到雄阔海,一把拉住他,才使有些癫狂的雄阔海平静下来。
“二哥,这些河北军怎如此无用?”雄阔海缓了口气,嘿笑着一巴掌拍在单雄信肩上。
孰料,这平日寻常的打招呼之举,此刻竟将单雄信拍得在马上一晃,险些跌落马背。
“二哥,你受伤了!?”雄阔海见状,面色骤变,虎目圆睁,咆哮道:“何人所为?”
“只是脱力罢了,勇度切莫声张!”单雄信黑着脸,狠狠瞪了雄阔海一眼:“你怎会在此处?大人呢?”
“独孤成那小子派人来报,大人便派我率骑兵先行,兄长汇合了郭博,随后便率全军前来接应!”雄阔海大声笑道:“对了,二哥,怎不见独孤成那混小子?每次这种时候,不都是他杀得最欢吗?”
单雄信闻言,面色复杂,喟然叹道:“我来迟一步,独孤将军出营迎敌,被王伏宝斩于马下!”
雄阔海听闻,沉默片刻,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机:“二哥可曾斩了此人?”
“未曾,此人本事不在你我之下,我以回旋斩仅将其重伤,最终被宇文成都救走。”单雄信摇头叹息。
“那便好,此人头颅,我要定了,下次再遇王伏宝,二哥莫要插手,我要亲自为独孤将军报仇!”雄阔海冷冷说道。
单雄信默默点头,王伏宝虽厉害,相较他与雄阔海,终究稍逊几分。
气氛渐趋沉闷,胜利之喜因独孤成之死冲淡不少。单雄信命胡永重新整队,准备率军回与杨澡汇合。
“报~”一名斥候呼喊着号子飞奔而来,朝两人大声道:“爵爷,雄将军,前方十里处发现大量李唐军,正往此处进发!”
“李唐军!?”单雄信与雄阔海对视一眼,从对方目光中皆见凝重之色。
虽刚获胜仗,士气正盛,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战之力寥寥。
李世民绝非易与之辈,多年来与之交手多次,李唐军之强,二人深知。此刻听闻李唐军来,不禁头疼不已。
雄阔海一把拽住斥候衣领:“李世民带了多少兵马?”
“回将军,观其规模,当是李唐军主力,至少两万之众,甚至更多!”斥候不卑不亢答道。
“如此之多,那李世民此番是铁了心与朝廷为敌?”雄阔海松开斥候,思索片刻道:“再探!”
“喏!”斥候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襟,调转马头而去。
“二哥,李世民势大,我等不可硬拼,当先撤离,待与大人汇合后,再做计较!”雄阔海扭头看向单雄信,沉声道。
“也好!”单雄信点头,他此刻确已强弩之末,实难再经一场恶战。
当下二人集结人马,正要撤退,忽见一名斥候从后阵飞奔而来,朗声道:“报~两位将军,宇文成都率军出现在我军后方,来意不明!”
“宇文成都?”单雄信闻言,眉头紧皱。
“哪来的无名小辈,待我去斩了他!”雄阔海听闻后大怒,李世民也就罢了,宇文成都一个晚辈竟敢此时来捣乱,雄阔海如何能忍?
无论宇文成都如今多么厉害,在一些人眼中,终究还是晚辈。一个晚辈跑来断他后路,雄阔海岂肯善罢甘休?
“二弟,切莫莽撞,那宇文成都绝非寻常之辈!”单雄信见状大急,生怕雄阔海因轻敌而吃亏。
“二哥稍等片刻,待我取了那宇文成都的人头,再来与二哥汇合!”雄阔海摆了摆手,他一旦决定之事,有时九头牛都拉不回。
单雄信焦急万分,连忙让胡永跟上雄阔海护他周全,自己因浑身无力,开始指挥部队后撤,尽量避开李世民。
宇文成都已然棘手,若再加上李世民,他们这支人马怕是凶多吉少!
且说雄阔海告别单雄信后,快马加鞭,一路赶往后阵。远远望去,便见一支军队现于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不少旗帜,虽看不真切,但料想必是宇文成都无疑。
当下,雄阔海带了一支人马便冲了上去。
宇文成都得知河北军溃败后,心中颇为纳闷。虽知临阵换将,会令河北军士气受挫,但毕竟是河北精锐,且兵力占优,那石骏再差,也不至于被单雄信以弱胜强,直接击溃吧?王伏宝不是说单雄信已虚弱不堪吗?
因此,宇文成都决定前去一探究竟,究竟发生了何事?
“主公,于单雄信军大营之中,发现杨澡军主力!”斥候来到宇文成都身边,躬身说道。
“杨澡竟于此时来援?”宇文成都诧异道。
文士弘皱眉道:“此人颇通兵略,我军此刻当暂避锋芒,切莫与之硬拼。”
“有理,听闻那雄阔海勇猛不在单雄信之下,可惜三弟未曾出师,否则此次若能将他带来,莫说单雄信、雄阔海,便是那裴元庆,也未必是三弟敌手!”宇文成都略带遗憾地说道。
“主公,依臣之见,您对那老道太过纵容,三公子明明是您弟弟,如今江南正用人之际,为何不让三公子下山相助?”一旁刘渝不满地说道。
“那老道士神神叨叨,说我在江南杀戮过重,与三弟命格相冲,若想化解,此番大战便是契机,只要借此战消除杀劫,便可与三弟相见!”
宇文成都摇头冷笑:“在江南杀戮过重,难道在中原便不是杀戮?若不是看三弟对那老道颇为恭敬,且这些年神智确有恢复,不似往日那般凶蛮,岂能容他如此胡言!”
“不管怎样,此番回江南,还是尽快将宇文成轶接回,总觉那老道心怀不轨。”文士弘点头说道。
正说着,只见前方一支人马如旋风般疾驰而来,人数虽不多,但气势凶悍,面对他们千军万马,竟毫无惧色。
宇文成都缓缓抬手,示意大军停止行军,皱眉望向远方,便见一员铁塔般的汉子飞奔而出。
虎目黑脸,颔下胡须根根如钢针倒立,配上通体乌黑的战马,一眼望去,极具冲击力,即便宇文成都亦不禁暗自赞叹,好一员猛将!
正欲开口,那边雄阔海已然出声,怒声道:“哪个是宇文成都,速给爷爷滚出来!”
这一开口,顿时让宇文成都刚生的好感消散殆尽,见过狂的,却没见过如此张狂之人。
当即策马而出,朗声道:“某便是,不知阁下是……”
“你爷爷!”雄阔海瞧见正主,当即一声爆喝,手中鎏金镔铁枪化作一道残影,二话不说,朝着宇文成都当头砸去。
“匹夫无礼!”宇文成都见状又惊又怒,鎏金镗一扬,与鎏金镔铁枪搅在一起,瞬间连甩三镗,雄阔海亦在瞬间连砸三枪,巨大力道震得宇文成都双臂发麻。
看着一脸狂暴的雄阔海,宇文成都倒吸一口冷气,这究竟从哪冒出来的疯子,怎一上来便动手?且如此厉害。
先是单雄信、王伏宝,如今又来这等莽汉,难道中原高手如此之多?
趁着雄阔海连环三枪,力量出现间隙,宇文成都手中鎏金镗猛力一震,将鎏金镔铁枪震开,退出战团。见雄阔海还欲追来再战,宇文成都连忙伸手道:“慢来!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无故攻击?”
雄阔海瞪眼上下打量宇文成都,目光极为无礼,片刻后,冷笑道:“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就这等本事也敢拦截我军后路,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