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啊,在太阳快要落山那节骨眼儿上,基本上就算是尘埃落定了。这开头呢,那叫一个突然,就跟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似的,可这结束,更是让人猝不及防,仿佛一阵风刮过,事儿就没了。直到这会儿啊,高耀才满心憋屈地发现,对面敌军那兵力,说实在的,还真不算多。跟他带的那两万大军比起来,简直就跟小虾米见了大鲸鱼似的,压根儿就不值一提。
“虎侯……”高耀瞅着跟前的裴元庆,嘴角耷拉着,苦兮兮地问:“为啥不把我给咔嚓了呢!”
哎呀,他可真是没脸见人咯。好歹他也是李密手底下的大将,领着两万大军,结果一仗都没好好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败得一塌糊涂。战死的士兵倒是有不少,可更多的都成了人家的俘虏。再看看自家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那简直小得可怜,跟没造成损失差不多。
他心里头琢磨着,自己这既对不起李密对他的信任,又实实在在地拿自己的无能,衬托出了隋军有多厉害。
“你还不够格呢!”裴元庆眼见大局已定,脸色冷冰冰的,把那八棱梅花亮银锤往乌云驹的背上一挂,从开始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瞧高耀一下,就跟高耀是空气似的。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可能在李密眼里,高耀算是一员大将。可在朝廷这边看来呢,别说裴元庆、徐世勣、尚师徒这些顶尖的大将了,就高耀这点本事,能在朝廷谋个偏将的职位,都得乐开花了。他压根儿就没那独领一军的能耐,也就配给别人当个副手。可在李密那儿,他居然能当上统帅两万大军的主将。
虽说李密号称坐拥三十万大军,可甭说是杨桐了,就是杨桐手底下那帮厉害的将领,也压根儿没把李密放在眼里。
这时候啊,伊阙关的城门“哗啦”一下大开,杨桐已经吩咐耿鹏带人来帮忙收编俘虏了。
这场仗打完,李密那两万大军,战死的也就三千来号人,可被俘虏的,好家伙,足足有一万六千多。这可不光是将领没本事,李密手下这群兵,跟在洛逸大营里久经训练的隋军精锐比起来,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差太远了。
“陛下,您瞧瞧,这些俘虏的数量可真是不少哇。”回到伊阙关,裴元庆走到杨桐身边,看着那些源源不断被押送回来的李密军俘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对杨桐说:“臣觉着吧……”
说着,他就比了个杀头的手势。咱都知道,杀俘虏这事儿可不太吉利,可有时候啊,为了内部能安稳点儿,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有用的办法。
您想啊,杨桐这次出来打仗,实际上就带了三万兵马,现在光俘虏就有一万六千多,比自己这边一半的人还多呢。这么多人,先不说粮草得消耗多少,万一他们闹起暴动来,那可得费老多精力去应付了,倒不如干脆一了百了。
杨桐听了,摇了摇头。裴元庆这想法,确实简单直接又省事,可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别的先不说,这杀俘虏的事儿要是传出去了,虽说不至于把朝廷的威望给打下去,可难免会让人觉得皇帝是个暴君。毕竟皇帝这个身份摆在那儿呢,不能像裴元庆想得这么简单片面,图一时省事,可留下的麻烦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大舅哥,朕身为皇帝,把这些人杀了确实省事,可杀完之后呢?”左右没人的时候,杨桐对裴元庆的称呼也随意起来,他一边摇头一边说:“这跟对付那些异族可不一样,不能想杀就杀呀。就算是李密手下的将士,那同样也是朕的子民。把他们杀了,他们家里的老老小小可怎么活下去呢?战场上嘛,生死有命,可既然仗都打完了,朕实在不想多造那些杀孽啊!”
“可这俘虏实在太多了,要是不好好处理,时间一长,恐怕会生出不少麻烦来。”裴元庆叹了口气说道。
“朕来想办法!”杨桐点了点头,裴元庆担心的也不是没道理。这些俘虏留着吧,确实是个隐患;可杀了呢,对杨桐的名声打击又太大,而且也不符合杨桐自己的想法。
“喏!”裴元庆听了,也就没再多说啥。
杨桐带着裴元庆、徐世勣他们来到了俘虏营。只见那些李密军的俘虏仨一群俩一伙地聚在一块儿,虽说都被绳子绑着呢,可这么多人要是互相帮衬着,解开绳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再说了,军中也没带多少镣铐啊。
“那贼军的主将在哪儿呢?”杨桐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俘虏,大声问道。
“带上来。”耿鹏一挥手,高耀就被几个士兵押了上来。
“罪将高耀,参见陛下。”在杨桐面前,高耀可不敢造次,他可没李密那胆子。面对杨桐这个正统的天子,他本能地就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叫高耀?”杨桐点点头,看着高耀说:“朕问你,你到底算是隋将呢,还是李密的私将?”
“罪将……罪将是隋将啊!”高耀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杨桐身边的裴元庆,大气都不敢出,赶紧躬身回答。
“既然是隋将,为啥要去帮着那坏人干坏事呢?”杨桐剑眉一挑,一股威严的气势就冒了出来,吓得高耀胸口一紧,差点喘不上气。
“陛下您饶了罪将吧,罪将曾经劝过李密,可他根本不听罪将的话呀,还拿罪将的家小来威胁罪将,罪将也是……也是没办法,身不由己啊!”高耀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一个身不由己。”杨桐点点头,目光扫向四周的李密军,接着说:“你带着兵来攻打朝廷的兵马,本来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不过呢,老天爷有好生之德,朕现在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高耀一听,脸上立马闪过一丝惊喜,赶忙说道:“请陛下明示。”
“你把这军中的将领,从上到下,将军、军侯、屯长,都给朕挑出来。”杨桐淡淡地说道。
“喏!”高耀虽说心里头有些疑惑,可杨桐既然给了机会,他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这世上,谁不怕死呀。
当下,在耿鹏的监视下,高耀就开始挑人。杨桐给旁边的涂猛使了个眼色,涂猛马上带人过去,把高耀挑出来的人一个一个地选了出来。没一会儿,就有八十九名将校被高耀挑出来了。
“把这些人单独关起来,千万别让他们有机会跟这些俘虏接触。要是有啥情况……”杨桐看向耿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喏!”耿鹏马上就明白了,立刻让人把这些李密军的将领单独看押起来。
杨桐又让人把那些士兵都集中到一块儿,自己亲自走到这一万六千多俘虏面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脑袋,杨桐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大声喊道:“朕乃天子!”
那群李密军的将士都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杨桐,可谁都不敢出声。出征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要跟皇帝对着干,可那时候知道是一回事,现在成了俘虏,站在杨桐面前,那感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特别是好多军中将领被带走之后,剩下的这些士兵没了带头的,心里头那股茫然、不安、惶恐的劲儿,就跟野草似的,不停地往外冒。
“你们这帮人帮着坏人,竟敢擅自攻打朝廷,这可是死罪!”杨桐目光冰冷,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那声音冷得就跟冰碴子似的,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杀气。再加上周围三万隋军精锐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下子就把这些李密军的战士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不安地看着杨桐。
“陛下饶命啊!”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呀!”
在死亡的威胁下,好多人都开始对着杨桐磕头,求他饶命。
“不过呢,老天爷有好生之德,你们虽然罪大恶极,但朕也不想随便杀人。所以呀,朕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杨桐看着四周那些不停地磕头求饶的李密军,大声说道。
所有的俘虏一听,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要能有活命的机会,那就比啥都强啊。
“从现在开始,你们自己推选军中的军侯,朕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一大早,朕就要看到新选出来的军侯。之后呢,朕会从你们这些人里,再选拔新的将领。”杨桐大声说道:“这些新的军侯,那可是朝廷任命的,不但没罪,以后要是立了战功,还能按照朝廷的军功制度得到提拔。”
“谢陛下!”俘虏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了欢呼声。
这李密用人啊,那是特别看重出身门第。在他手底下,就算是陈兰、雷薄这种以前当过贼寇的,也都是豪门出身。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现在杨桐让他们自己推选军侯,虽说这个职位不算高,但好歹也算是个将官了。对普通士兵来说,虽然机会很渺茫,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个盼头。
“回营!”杨桐没再多说啥,带着大伙就回伊阙关大营了。
“恭喜陛下,又能多一支军队啦。”回到帅帐,岑文本笑着看向杨桐,拱手表示祝贺。
“景仁,你是说,这支部队以后就会变成陛下的军队?”裴元庆皱着眉头,看着岑文本,一脸不解地问道。
“先把他们的头儿给弄掉。原先李密军那些将领在军中都有自己的心腹,要是这些人想闹事,除了派兵镇压,也没啥别的好办法。现在陛下把这些将领分开,没了领头的,他们的心腹就跟散了架的螃蟹似的,不成气候了。”岑文本笑着给裴元庆解释道:“这会儿陛下再用军侯这个职位来引诱他们。”
看到裴元庆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岑文本又笑着说:“虎侯,你可别小瞧了这军侯的职位。一支军队里,主将虽然权力大,可要是主将死了,真正掌握实权的,就是这些军侯了。”
虽说军侯上面还有校尉、偏将、裨将这些官职,可这些人是来指挥军侯的,军令能不能好好执行,还得看军侯呢。这就是为啥杨桐要把从军侯往上的将官都换掉。
“现在陛下让军中自己选军侯,李密凭出身选人,这多不公平啊。在军队里,最看重的就是勇猛和实力,这次选出来的军侯,肯定是在军中威望高、得人心,可出身又不咋地的人。这些人对李密估计也没啥忠心,反倒是陛下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自然就会向着陛下。这些人一定下来,这一万多李密军,哪有不向着陛下的道理呢?”岑文本笑着给大伙解释。
“陛下圣明啊!”大伙这才明白杨桐这么做的真正用意。
徐世勣在旁边笑着说:“不过这办法对咱们自己的军队可没啥用。”
大伙听了,都忍不住笑了。在杨桐的军队里,那可都是按照功劳和能力来论高低的,想拿这办法对付隋军,那可就打错如意算盘了。
“好了。”杨桐摆了摆手说:“这场仗打完了,可接下来,李密的其他四路兵马估计也不好对付,不一定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多派些侦察兵出去,仔细盯着敌军的动静。”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