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裴翠云抱着那竹筒模样的千里镜,跟得了稀世珍宝似的,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地摆弄,杨桐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起来。嘿,这玻璃都捣鼓出来了,哪能光拿来捣鼓些奢侈品,就为了赚点钱呢!得知道,这么个千里镜,在打仗这事儿上,那作用可太关键了,尤其在现在这冷兵器满大街跑的时代,简直就跟黑夜里的火把似的,意义重大得很呐!
“这物件儿,可千万不能往外传呐!”杨桐一脸严肃,目光紧紧盯着裴翠云,认真地说道。为啥呢?底牌这东西,只有敌人压根儿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啥的时候,那才叫真底牌。要是被敌人知道了,就算再厉害,也立马变成明晃晃的明牌了。人家有了防备,就算做不出这玩意儿,这千里镜能发挥出来的作用,也得大打折扣,效果起码得少一半!
虽说只要花时间、下功夫,这东西的事儿迟早得传出去,但拖的时间越长,对杨桐可就越有利。等以后天下统一了,这千里镜用处可就多了去了,航海、探险啥的,都能派上大用场。所以啊,虽说这东西已经造出来了,可杨桐早就下了封口令,他可不想听到哪怕一丁点儿关于这东西的风声传出去,那简直比丢了江山还让他难受。
“嗯!”裴翠云郑重点了点头。刚开始那股子好奇和欢喜劲儿慢慢退下去后,她毕竟出身将门,骨子里就带着对军事的敏锐劲儿,也立马琢磨出这东西的重要性了。有了这宝贝,站在这乾阳殿的最顶层,说能看千里那肯定是吹牛了,可百步之内的东西,绝对能看得清清楚楚,再远一些的地方,虽说没那么清楚,但大概的轮廓、模样啥的,也都能瞧个明白。
要是碰上打仗的时候,立个高高的台子,或者找座高耸的山头,拿这千里镜这么一瞧,嘿,敌军大营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布置,估计都得被看得底儿掉,跟被人扒光了衣服似的,啥秘密都藏不住。
“哎呀呀,真没想到这琉璃还有这么大的用处!”裴翠云一脸不舍,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千里镜,一边把这宝贝递还给杨桐,一边嘴里不停地惊叹着。
杨桐靠在墙壁边上,目光扫过整个洛阳城,听到这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很平淡地应了一下。对别人来说,甚至对整个时代来讲,这小小的千里镜,那可太重要了,说不定以后打仗的方式都得因为它来个大改变。可对杨桐来说呢,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顺手推了一把,就跟轻轻踢了一脚小石头似的,简单得很。玻璃都能量产了,要弄出这千里镜里的凹凸镜,也就跟唠家常似的,随口说上几句,工匠们就能给捣鼓出来。
精盐、玻璃、水泥、华夏犁,以后肯定还会有纸质书籍、印刷术这些新鲜玩意儿。杨桐自己都没太注意,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把这个时代往前狠狠推了一大步。这大隋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提前个千八百年就完成工业上的大转变呢?杨桐可没那闲工夫去琢磨这些事儿。人生就短短几十年,哪有空去想几百年以后的事儿啊,那不是吃饱了撑的,瞎操心嘛!
他就想着,先种下些希望的种子,至于以后能长成啥参天大树,那就全看后人的本事喽。自己现在连个后代都没有,想这些可不就是白日做梦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翠云对这千里镜喜欢得都快发疯了。杨桐瞅着她那眼巴巴的样子,又随手把千里镜递给了她。看着少女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满脸欢喜地把玩着,杨桐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这东西既然能造出来一个,那以后肯定能造出更多,而且做工肯定一个比一个精美。他之前那套关于制造、工艺的理论,在工部已经推广开了,就跟星星之火,马上要成燎原之势了。
你再瞧瞧现在这时代,科技水平那叫一个落后,简直就跟没开化的原始人似的,还处于蛮荒时代呢。可一旦把大家思想上的枷锁、牢笼给打破了,这人的想象力和能爆发出来的生产力,那可就跟火山爆发似的,根本没法估量,连杨桐自己都心里没底,不知道能发展到啥程度。
陪着自己现在还只是挂个名的妻子,在这阁楼里又待了一小会儿,杨桐就起身离开了乾阳殿。这乾阳殿可有九丈高呢,从最顶层下去,没个小半天,还真下不来。杨桐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着,以后是不是得让人鼓捣个简单的升降梯啥的,这样以后上下楼可就方便多了,也省得费这老鼻子劲儿。
眼瞅着再过不久,这年关可就到了。老百姓们这下可清闲了,该收的粮食也收了,该干的活儿也干完了,就等着过年好好乐呵乐呵。可对整个洛阳城,乃至整个关东地区的那些当官的来说,年前这段时间,可忙得脚不沾地,跟那上了发条的机器似的,一刻都停不下来。
新设立的都察院,那可得瞪大了眼睛,好好监察各县的账簿,看看有没有啥猫腻。各县呢,也得把一年的税收和花出去的钱,仔仔细细做成账目,上报给朝廷。朝廷这边更忙了,还得把整个关东、幽云、河套以及河南一带的收入和开支,全部统计清楚。这一堆事儿下来,忙得这些当官的晕头转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就杨桐一个人还能悠哉悠哉的,清闲得很。前两天,他去了趟京兆尹衙门,好家伙,从马姚这个一把手,到下面跑腿的小衙差,一个个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虽说不至于连杨桐这个大活人都看不见,但也能明显看出来,大家是真忙,忙得都快累趴下了。
后来杨桐又去了几家衙门,嘿,好家伙,情况都差不多,一个个都忙得焦头烂额。唯一稍微清闲那么一点儿的,估计也就只有刑部了。
这天,杨桐路过交泰殿的时候,冷不丁瞅见蔡琰的车架停在外面。他心里一愣,有点意外,扭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几个蔡府侍女,问道:“蔡大家啥时候来的啊?”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杨桐这皇帝的威严也是一天比一天重。现在不管是在大庭广众的公开场合,还是私底下没人的时候,再像以前那样叫蔡琰姐姐,可就不合适喽。以前年纪小,叫姐姐还能说是小孩子卖萌撒娇,现在自己都长成七尺男儿了,再这么叫,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回陛下的话,小姐已经来了半个多时辰了。”一个蔡府侍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奴婢这就去给您通传一声。”
“不用了。”杨桐摆了摆手,“我就是刚好路过,还有别的事儿要办,就没必要专门去见了。”
杨桐抬脚就径直来到乾阳宫的偏殿。米氏在长安的主事人米烈,早就等在那儿了。一瞧见杨桐进来,米烈跟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立马起身,快步上前迎接。
“坐吧。”杨桐大步走到偏殿的主位上,一屁股坐下,伸手示意米烈也坐下,“今儿又不是啥正式场合,米卿家就别那么多讲究,随意点。”
“喏!”米烈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腰杆挺得笔直,端端正正地坐下。
“事情有结果了吗?”杨桐接过冯勇递上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向米烈,开口问道。
“是,陛下。”米烈苦笑着点了点头,“陛下啊,这事儿有人在背后使坏,家主原本已经有点心动,打算……”
杨桐一听,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米烈的话,一边摇头,一边叹着气说:“米卿家,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可不想听这些弯弯绕绕的过程,我只要结果。苏家不愿意举家搬到洛阳来,我也能理解家主为啥这么决定。但我也希望你明白,工部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那可都是能赚大钱的宝贝。要是苏家不肯迁过来,我怎么能信得过他们呢?我可不想自己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劲儿研究出来的东西,最后全便宜了那些对朝廷不怀好意的家伙!”
“陛下说得太对了!”米烈苦笑着点头,张了张嘴,还想说点啥。就拿这琉璃的事儿来说,杨桐没像对待精盐那样,直接把买卖交给赵家去做,制造工艺还牢牢掌握在工部手里。可就算是这样,米烈心里门儿清,要是能拿到琉璃的销售权,这里面的利润,简直丰厚得超乎想象,能把人眼睛都给看花了。
再瞅瞅现在洛阳城,乃至整个关东地区的形势,那可真是一片繁荣,百业兴旺。杨桐这当皇帝的,气度也是越来越大,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越来越强盛,就跟那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在这个时候,苏家要是举家来投靠,那可真是恰到好处的好时机。可苏家主呢,压根儿不了解洛阳这边的真实情况,光听别人在那儿瞎忽悠,就稀里糊涂地拒绝了米烈让苏家举族迁入的请求。
米烈心里清楚,这事儿里面,褚新仁肯定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使坏。但他更明白,苏挺这是想待价而沽呢。当今天子一门心思要强化商业,苏家又有大把贩马的渠道和人脉。苏挺心里想着,要跟赵家一样,成为朝廷这儿举足轻重、说一不二的大家族,自然不想太早投靠过来,就怕被人看轻了,得不到应有的好处和地位。
可现在的形势跟以前大不一样喽,不知道多少豪商跟疯了似的,挤破脑袋都想在这赚钱的大蛋糕里分上一块。苏家虽说关系网挺强大,可别的豪商也不差呀。一家比不过,两家、三家联合起来,还能比不过苏家?更何况,现在大隋自己的马场可建起来了,西部契丹整个都投靠过来了,阴山以西一大片地方,可都是朝廷的马场。在这种时候,苏家还想摆谱、端着架子,可就有点不识时务喽。
杨桐对米烈这人,那是相当满意。米烈做事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而且特别有分寸,知道啥事儿该做,啥事儿不该做。最重要的是,他能把局势看得明明白白,不会因为一点小成就就飘飘然、膨胀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身上有商人的那种精明、圆滑劲儿,但又不像褚新仁那样,眼里只有钱,为了赚钱啥事儿都干得出来,米烈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守住自己的底线,这点让杨桐特别欣赏。
也正因为这样,在挑选琉璃贸易的合作伙伴时,杨桐第一个想到的,可不是最早就投靠自己的褚新仁,而是苏家。
苏挺这人到底咋样,杨桐没跟他打过交道,不太了解。但米烈这人这么让杨桐满意,所以杨桐更愿意给苏家,给米烈一个机会。可惜啊,米烈到底还是嫩了点,比不上褚新仁那老狐狸狡猾、老练,被人家轻轻松松就摆了一道,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琉璃这事儿,我已经交给褚新仁了。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事儿可不能再改了。”杨桐看着米烈,脸上带着笑,可这话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俩字,忠诚!想在我这儿赚钱、捞好处,却又不愿意真心实意地对朝廷忠诚,哪有这么好的事儿?我要有这好事儿,我都想去干了!”
米烈听了这话,苦笑着点了点头。现在皇家商行的三大豪商,赵家拿下了盐运的买卖,已经稳稳当当地成了天下第一豪商。就靠着盐运这买卖,赵家的家财越来越丰厚,人脉也越来越广,就算跟那些世家门阀比起来,也一点都不逊色。而张家呢,得了琉璃贸易的机会,以后发展起来,肯定也不会比赵家差到哪儿去。就剩下苏家,就因为苏挺这一念之差,错过了这么好的发财机会。米烈每次想到这儿,心里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特别不是滋味。
杨桐瞧着米烈一脸失落的样子,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说多了,难免让人觉得是在故意挑拨人家宗族关系。在这个时代,除非像谢苗那样,被家族扫地出门,跟家族彻底断绝关系的,不然就算家里再有矛盾、再不如意,在大家骨子里,宗族那可是第一位的,亲情、家族观念重得很。
“以后机会还多着呢,等天下太平了,我一样能放心大胆地用苏家。不过现在嘛……”杨桐看着米烈那失落的表情,突然微微一笑,“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呃……”米烈正低着头,心里还在懊恼呢,听到这话,猛地一抬头,怔怔地看着杨桐,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说道:“陛下若有什么吩咐,米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誓死效命!”
“我就想知道,苏家在河北那边有多少能用得上的资源?我要是想派人在河北盘下些店铺,苏家能帮我这个忙吗?”杨桐看着米烈,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