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护驾
日月重照2025-07-28 17:253,150

  封家大宅的内院之中,过了几个时辰,十几名封家手下的店铺掌柜再度相聚。

  “家主,如今城中好几家粮铺宛如达成默契一般,同时把粮价降至六十钱,比皇帝给出的官粮价格还要低,这差不多是平日的一半啦。要是咱们也按这个价卖,我赵家在洛阳的粮铺这回不但赚不到钱,还得亏不少,您瞧瞧……”一名掌柜满脸愁容,目光投向封德彝。

  封家在此次行动里牵头,自然得给这些参与的粮商一些甜头,所以封家往日里把粮价定在七百五十钱,也算是对他们生意的一种变相照顾。

  没料到这帮人赚足了钱,一瞧局势有变,马上就翻脸不认人,这让几位店铺掌柜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好啊!”封德彝缓缓抬起头,眼中虽闪过一丝失落,但紧接着却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妙极!”

  “家主,您这是……”几名掌柜面面相觑,满心不解地看向封德彝。

  “这是瞒天过海、虚张声势之策,故意露出破绽让我察觉,让我自以为看穿。”封德彝摇了摇头,感慨道:“恐怕皇帝根本就没打算瞒着我,他要的,只是这个势。”

  “这……”一名掌柜小心翼翼地看着封德彝:“敢问家主,何为势?”

  “势?”封德彝看向几位掌柜,温和地说道:“就像诸位所见,即便我们自己不改变价格,可那些商贩却沉不住气,哪怕收了咱们的好处,也是如此。他们眼见形势不利,便毫不犹豫地舍弃与我们的约定。商人逐利,皇帝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就算我们明白皇帝只是虚晃一枪,但只要让那些小角色觉得大势已去,就足够了。我们是否看透,其实并不重要,此乃高明的阳谋啊!”

  “那……那些商贩是否……”一名掌柜心有不甘地看向封德彝,要不是这些商贩临阵倒戈,他们也不至于输得这般惨,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杨桐扭转了局面。

  “皇帝不屑以权压人,咱们世家门阀,怎能坏了规矩?”封德彝摇了摇头,一脸正气地说道:“诸位去吧,不必再抬高粮价了,此次咱们输的不只是钱财,更是人心呐,能挽回多少,就尽量挽回吧。”

  囤积居奇这种事,一般大世家门阀为了自家名声,是很少做的。此番也是为了与皇权较量,才出此下策,只是最终的结果,反倒成就了杨桐的好名声。

  封家作为世家门阀中的望族,产业遍布天下。而洛阳作为隋朝的两大都城之一,无论是政治意义还是经济意义,都有着其他地方无法替代的重要价值,封家自然不愿舍弃,此刻也只能尽力弥补这一次交锋中损失的信誉了。

  “此事,暂且不提。”封德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喏!”一众店铺掌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纷纷告退离开。

  ……

  各种消息接连传来,杨桐未回皇宫,而是坐在一间粮店中,查看各处传来的军报。几乎在一个时辰之内,整个洛阳城各处粮铺都把粮价压到了最低,洛阳乃至关东的粮食危机,至此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陛下,大多数百姓都更愿意去其他商铺买粮,咱们的粮食反而无人问津了。”赵丹来到杨桐身旁,躬身说道。

  “叔桓啊,你还真打算把朕这点家底都给卖出去呀!”杨桐伸了个懒腰,面带微笑地看向赵丹,说道:“这些天卖出去多少粮草,可算清楚了?”

  “回陛下,已有结果。从三日前开始,到现在,陛下提供的二十万石粮草已陆续以各大家族的名义运入城中,迄今为止,共售出粮草约有三万石。”赵丹躬身回答。

  “三万石啊,这还是限购的情况,幸好那些人动摇了,不然这二十万石粮草,连一个月都未必能撑得住。”杨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杜如晦这招离间计真是把人心琢磨得透彻!”

  除了一开始这条计策的大致框架是杨桐提出的,之后如何运作,如何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几乎都是杜如晦精心谋划的。杨桐的任务,就是稳住洛阳的局势。

  赵丹没有说话,就目前而言,他仍算是俘虏。到了洛阳,赵丹才稍微松了口气。与裴元庆相处的这段时间,确实不太好受,尤其是裴元庆每次看到他们时瞬间阴沉的脸色,对他的心理都是一种打击。

  “叔桓,此番洛阳能够顺利渡过难关,赵家也算立下了大功,不知往后,你有何打算?”杨桐看着楼外的景象,看似随意地问道。

  来了!

  从到洛阳的那天起,赵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从不怀疑赵家这个既是世家门阀又是豪商、家财亿万的家族对各路诸侯乃至天子的吸引力。尤其是如今赵家上下,除了二兄赵楷,几乎全家都被裴元庆送到了洛阳。要是想回河北,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若能回归故土,自然是好的。当然,陛下若有任何吩咐,赵家上下,必定全力遵从。”赵丹试探着说道。

  赵家的根基毕竟在河北,若能回去,那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回河北?”杨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赵丹身上,说道:“此次你出手相助,助朕稳定了洛阳的经济。想必那窦建德很快就会知晓此事。要是你们不回河北,赵楷或许还能保住你赵家那亿万家财。但要是回去,那可就给了窦建德对付你们的借口。这点,叔桓可曾想过?毕竟亿万家财,便是朕看着,也心动啊。”

  赵丹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几滴汗水。此前,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些。

  “不知陛下的意思是……”赵丹有些慌乱,忐忑不安地看着杨桐,以赵丹对窦建德的了解,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朕的意思?”杨桐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朕的意思是,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但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你们与虎侯之间的事,朕不想多问。但既然来到了洛阳,何不多想想未来。福祸相依,朕有心振兴商业,重启丝路。赵家有着朕都没有的人脉,能够与诸国通商。即便留在河北,赵家也只是个豪商。但留在洛阳,对赵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杨桐看着赵丹,微笑着说道。

  “这……”赵丹心中急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不必着急,朕有耐心,也给你足够的时间。”杨桐朝着门外走去,声音远远传来:“想通了,可去皇宫告知千牛卫,朕自会接见。要是想不通……就留在洛阳慢慢想,等到想通的那天。”

  赵丹闻言,怔怔地望着杨桐的背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杨桐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赵丹才回过神来。

  什么叫想不通就留在洛阳慢慢想?也就是说,留给赵家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留在洛阳辅佐杨桐;第二条,留在洛阳,闭门深思,想明白了……再辅佐杨桐。

  赵丹很想叫住杨桐,问问这两条路到底有什么区别?

  然而杨桐已经带着护卫离开了,赵丹不敢在闹市中呼喊杨桐的名字,最终只能苦笑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呆呆地出神。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听那凌敬的计策去无故招惹裴元庆。裴元庆虽然凶悍,但至少能让人有所防备。可陛下的厉害之处,却是不动声色,让人难以防范。

  赵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看起来凶狠的人,无论多么凶恶,都不算真正的凶恶。因为知道他凶恶,自然会下意识地躲避。真正凶恶的人,从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此刻,赵丹似乎有些理解父亲这番话的意思了。

  只是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呢?凌敬害人不浅呐!

  走在回宫的路上,杨桐心情不错。解决了粮食的问题,也算是把积压在心头多日的闷气消散了大半。至于剩下的,就是朝堂上的争斗,虽然有些棘手,但关东的元气得以保存,剩下的事情,都好处理。

  至于赵家,杨桐自然不会放他们离开。赵家的财富倒是其次,赵家真正吸引杨桐的,正如杨桐之前对赵丹所说,赵家这几代在草原、西域诸国建立的人脉,才是杨桐所欠缺的。至于赵家的财富,亿万家财听起来很多,甚至能支撑起一路诸侯,但对于一国而言,其实并不算多。有赵家这些隐性的人脉,杨桐相信,凭借他在商业上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以及朝廷所掌控的资源,再配合赵家的经营人脉,一定能够在短时间内,为大隋积累下两个、三个乃至更多赵家的财富,作为大隋进一步发展的原始资本。

  “参见陛下。”路旁,不时有百姓向杨桐行礼。杨桐的容貌,在洛阳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洛阳待过一段时间的人,基本都能认出来。

  面对这些问候,杨桐也会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周围有不少百姓远远地围观,却不敢靠得太近,让杨桐不禁感叹,日后想要微服私访,至少在这洛阳城中,怕是不太可能了。

  周围的人群有些拥挤,不少人朝着这个方向挤过来,似乎都想看看这位天子。正行走间,杨桐眉头忽然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危险的气息,他在梦境战场中曾多次经历,下意识地喝道:“护驾!”

继续阅读:第162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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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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