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元璟一顿,这才想起我说的话。
他明明有能力有时间查清一切,可他只相信柳奚云的一面之词。
柳奚云见事情即将告败,连忙跪地,“都是臣妾太过心疼他们,才纵得他们不知轻重。”
“请您责罚臣妾……”
元璟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你做事为何不事先与我商议?”
柳奚云捂脸,低声垂泪。
只有元明溪满脸焦急,“父皇,先不论其他,我们赶紧去地牢看看母后罢!”
绕了这么一大圈,他们总算是想起了我。
元璟如梦初醒,赶紧带着人往地牢赶去。
元明煦和元明溪也跟了上去。
只有柳奚云,仍跪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们行走在路上,却偶然听见了一名小狱卒的洋洋自得。
他抛着手上成袋的银锭,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看见没,这可是太妃娘娘赏我的!”
“没一会,我就要出宫过好日子了。”
狱卒带着一丝胜利者的骄傲,将柳奚云如何指使他,再让他放火烧地牢的事都说了出来。
元璟面色黑沉,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
他浑身颤抖,跌跌撞撞的跑到地牢门口,让宫人赶紧扑灭火。
没过多久,地牢的火已经被扑灭了。
我的意识瞬间回笼,全身是炙热的疼痛。
我勉强睁开眼,能清晰看见元璟他们三人向我逼近。
元璟见我还微睁着眼,脚步蹲在了铁门槛外。
他双眼猩红,却猛地松了口气。
“我就说,像你这样的毒妇,怎么舍得死……”
我扯了扯嘴角,听到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
“宿主,请做好脱离世界的准备。”
我就要……脱离这具身体了。
我缓缓闭上眼,只觉得心里十分宁静。
“母后——”
元明煦见我没反应,不明所以,想上前触碰我。
可我身上却没有一处好皮。
他只能颤着手,顿在原地。
元明溪似乎发现了什么,赶紧飞扑了过来。
“母后……母后,您不要离开我们啊……”
她的哭声,响彻云霄。
元明煦也跟着不断哀求着。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抽离,又在缓缓回落。
“感受到气运之子的阻止,脱离失败……”
“请宿主等待下一次脱离。”
元璟目光空洞,看着我系在腰间上烧焦的荷包,失了神。
那是我成婚时绣给他的。
可他不喜欢,直接扔在了宫里的走道上。
是我将它捡回来,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腰间。
一挂,就是十几年。
元璟半跪在地上,哭哭笑笑,突然又抱着头怒吼起来。
“对不起,蓁蓁。”
他小心翼翼地用大氅包住我,将我抱出地牢,命宫里最好的太医医治我。
我被他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自从柳奚云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让我踏足过这。
元璟的眼泪滴到我的脖颈,烫到了我的心口。
“蓁蓁,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
在他的有心调查之下。
之前柳奚云受的伤,都是在自导自演。
就连那严重的肺病,都只是一场小感冒而已。
我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做出其他别的反应。
我那一双儿女跪在我的床榻旁,痛哭流涕。
“母后,儿臣不应听信小人谗言,荒废国事,埋怨于您。”
元明煦说着,还狠狠地扇了自己几巴掌。
元明溪也不甘示弱,哭得差点都要背过气去。
“母后,溪儿知错了,不应该对您说出那样难听的话。”
我静静盯着浅黄色的床幔,只觉得生无可恋。
脱离失败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现在好了,不仅忍受全身烧伤的痛楚,还要听着他们的哭叫忏悔。
吵死了。
太医说我毫无求生意志,恐怕药石无医。
元璟大怒,让他滚去想办法。
一番折腾后,他们才说要找柳奚云算账。
谁知……柳奚云已经偷了兵符逃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