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国,凌晨。
海面波光粼粼,港口一艘大型船只缓缓停靠。
船上一片漆黑,随着海风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天色微亮,便有渔农来到港口准备出海打鱼。
他们发现这艘奇怪的船,不禁有些好奇,几个渔农谋划一番最终决定上船查看情况。
几人刚一拉开船舱大门,便被迎面扑来的血腥味刺激得作呕。
船舱内似乎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现场十分惨烈。
“快,报警!”
十点多,容祁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从警局打来的。
警察在穿上发现的一具尸体,身上的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
听着警察劝他节哀顺变的话,容祁浑身冰冷,如至冰窟。
义父……死了?
他立刻下楼去警局,虽然稚嫩,可这张小脸紧绷,俨然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担当。
警局里都是外国人,人来人往,可即使如此,他的出现,周身不凡的气势,迅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眉头紧锁,语气生硬,用最标准的伦敦口音询问,“那些尸体在哪里,我要亲眼见见。”
这时,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一个黑人,他两手搭在办公桌隔间上。
“嘿,小子,叫你的家长过来,这里可不是你这个小白兔该来的地方。”
容祁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我要见那具尸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一听这话, 黑人挑挑眉,这种事情他早就司空见惯。
“好,跟我来。”
容祁跟着黑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停尸间门口。
看着门上那一串英文,容祁浑身都在颤抖,愣愣的盯着房门。
黑人警察将房门推开,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走吧,别发呆了小子,这种事情,常有发生。”
容祁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可是自从有记忆以来吗,自己最亲近的人死亡,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他在义父身边待了许久,义父更像是老师一样的角色,教会了他许多东西。
他还没有准备好……离别。
可事实就这样发生了!
“你们发现尸体的那艘船的编号是什么,里面有多少具尸体。”容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黑人警察没想到这个小孩居然能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他想了想,将那艘船的编号说了出来。
“尸体很多,几百具,如果这人是你的义父,那么我们怀疑他可能卷入了一场黑帮活动中。”
“或者……”黑人警察一只手拍拍腰上的手枪,“你的义父本身与这些黑帮关系匪浅。”
容祁却没心思理会黑人警察的话,他跟随着黑人警察上前,来到了一具尸体面前。
掀开白布,露出这张熟悉的脸,令他顿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僵直着身子,站在江会的尸体前。
半个月前,义父还曾摸着他的头,将他托付给云叔叔。
他还记得他那温暖的笑容,可此时,他只能了无生气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布,浑身皮肤僵硬,血液停止流动。
他……再也不会温和笑着指导他练枪,板着脸故作严肃,批评他应该坚强。
可现在,这个对自己最好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云琛得知消息的时候,急忙赶来,可惜已经晚了。
容祁已经见到了江会的尸体,他只能无奈叹口气,走上前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找凶手吧。”
他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孩子,见到了亲人的尸体,究竟是什么感觉。
若是能将这些悲伤化作愤怒,或许会好受一些。
容祁转身扑进云琛怀中,呜咽着总算哭了出来,“云叔叔,我该怎么办?”
“做好你该做的,我会帮你。”云琛轻拍着他的背。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好,义父他……究竟是谁杀的,我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此时的容祁才像一个小孩子。
云琛叹口气,转身吩咐手下将尸体带走。
见状,黑人警察忙上前阻拦,“兄弟,这尸体是我们警局的,有一些后续情况需要调查,你们不能带走。”
云琛冷笑,“船是在你们海域上出事的,我还能抱希望在你们警察身上?”
黑人警察着实无奈,“这可是规定。”
“那又如何?”
云琛拍拍怀中容祁的肩膀,垂头柔声道:“你先上车,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容祁抹了一把眼泪,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郑重其事点点头。
转身时,他小声喏喏,“以前可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以前,他被绑架,是自己逃脱,遇到危险,也都独自承担。
他在义父的训练下,已经可以独立解决很多问题,处理尸体,杀人越货,这些都干过。
可,唯独没人对他说过,‘你先走,我来解决’。
来到停尸房门口,他深深看了一眼云琛。
云琛,沈凌雪,令他再次有了家的感觉,真正的家。
以前的他会羡慕小霁嘉嘉他们有这么好的父母和可爱的妹妹。
可现在,他不羡慕了。
他……也拥有了。
真好。
待到房门关上,云琛面上柔色霎时间消失殆尽。
他招招手,“带走。”
“住手!”
黑人警察立马掏出枪对准他,“这位先生,你别找麻烦,在警局闹事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云琛冷冷一笑,身后的保镖们也纷纷掏出手枪。
黑人警察有些慌乱,手枪不知道应该对准谁。
云琛道:“负责这些尸体的人是谁,让他与我沟通。”
对方比他还要硬气,黑人警察着实无奈,收了手枪,双手举过头顶。
“你们在这里杀了我,肯定走不出警局的,我用对讲机叫警长过来……”
云琛再次摆摆手,保镖们收了手枪。
黑人警察心下警惕,紧张的看了云琛一眼,用对讲机叫警长。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云琛,还想多说几句话,到嘴边的话却被云琛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
他愣了愣,对方已经挂断了联系。
紧张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白人,一头金发已经发白,揣着个啤酒肚进门。
看到停尸房内折弓拔弩张的场面,他同样下意识去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