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又有何事?”
桑宏光心脏有些受不了,萧羽的言论实在是太过夸张。
萧羽嘿嘿一笑:“本王想跟丞相合作一件事,只要丞相配合,本王向你保证,不日便可以将陛下和太后送回皇宫。”
桑宏光往后面退了一步:“陛下和太后回宫,不能作为谈判条件,就算老夫不配合你,你也得将他们送回,若你妄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老夫定将倾尽全力讨伐于你。”
萧羽翻了翻白眼,跟这种底线分明,还有原则的老顽固谈合作就是费劲。
于是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跟你承诺,在陛下掌权前,本王可以让大虞朝中令出丞相府。”
别看桑宏光口口声声说要告老还乡。
其实心底对权力的渴望十分强烈,他之所以一再要求萧羽将陛下和太后送回来,就是为了稳住自己顾命大臣的话语权。
毕竟只要有陛下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发号施令。
要是天下人都知道陛下不在,这些顾命大臣传出来的命令,就算再正确,也会被人诟病。
他们所有政令在天下人眼中,就成了无根之萍,站不住脚。
所以他们可以容忍陛下年幼不懂事,也可以容忍太后对他们的政令指指点点,但是绝忍不了令出不行。
而萧羽的这个承诺,可以说正好说到了桑宏光的心坎里。
他站在那里好久,才缓缓开口道:“王爷此言当真?”
萧羽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就看王爷你肯不肯干了。”
这下轮到桑宏光坐不住了,他起身,来回踱步了好一会,才看向萧羽:“王爷想要老夫如何配合?”
萧羽嘿嘿一笑,随后便将资产要他配合的事情说了一遍。
桑宏光瞪大了眼。
不敢置信的盯着萧羽。
“王爷,如果出点意外,你将万劫不复啊,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
萧羽摇摇头:“丞相这边只是一方面,本王还会找其他人配合,本王这么怕死,怎么可能将自己身陷死地。”
桑宏光直到此刻,才感受到了萧羽的可怕。
萧羽竟然想要设计让阉党和外戚造反!
还要桑宏光从中做局,假意跟这两股势力合作,以勤王的名头,实则做下造反的勾当。
再怎么说这两股势力也在大虞经营多年。
一旦让他们反了,萧羽这个罪魁祸首便首当其冲成为他们的诛杀的目标。
就在两人商议细节之时,门子再次前来。
“启禀王爷,国丈爷来访。”
桑宏光看了一眼萧羽,轻声道:“你这老丈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王爷要见么?”
萧羽呵呵一笑:“见见又何妨,再说了,我家娘子临行前还嘱咐我,有些话要跟国丈爷说。”
桑宏光皱眉,沉声道:“王爷,国丈这个时候前来,也可能不是什么坏事,老夫且回避一下,看他怎么说。”
萧羽点点头,然后把桑宏光让进了屋里。
在萧羽看来,外戚勾结朝中诸多官员,而且行的还多是鱼肉百姓之事,就算他们这个时候浪子回头,也难以洗刷之前造下的罪孽。
除非江思远肯壮士断腕,将那些罪大恶极的外戚派系内的官员交出来,依法论罪。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将他自己自绝于朝堂,他又如何肯干。
既然他不肯干,那就只能将他们彻底清除了。
正这么想着,江思远已经走进了小院。
“哎呀,贤婿,你回京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个做岳父的,也好为你招待一番。”
江思远见到萧羽,说不出的亲近。
萧羽也面带微笑,冲着江思远躬身道:“小婿此番进京是述职,公事没做好之前,不敢分散精力,还望岳父大人见谅啊。”
江思远摆摆手:“哎,贤婿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听说玉茵有了身孕,怎么没一并带回来,也好让你岳母替你好生照顾着。”
说到江玉茵,萧羽脸上的笑意就浓了几分。
“岳父大人,玉茵在我临行前还叮嘱呢,让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江思远看着萧羽,心中感慨不已。
此前他一直不看好这个女婿,没想到竟然也有自己求上门的一天。
他将自己内心的感慨掩饰的极好,脸上也是亲切的笑容:“这是大事,我怎能不知,你岳母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欢喜,正在家里为你们将来的孩子做虎头靴和虎头帽呢。”
萧羽心中微微一叹。
谁不希望父慈子孝,长辈关怀呢。
特别是自己将来的孩儿如果能得到外公外婆的疼爱,对他的成长也会更加友好。
但萧羽明白,高门大院里,最缺的就是这个,最假的也是这个。
江思远如今如此关怀晚辈,也不过是有所图罢了。
只有江思远彻底脱离了大虞的这个权利漩涡,再说这种话,才有可能发自肺腑。
同时萧羽也知道,要想让江思远放手,几乎不可能。
于是他也笑着道:“岳母大人有心了,在江南时玉茵还一直念叨呢,想念娘亲的瘦肉粥了,如今有了身孕,人也馋,就更想念了,若不是我公务在身,这次说什么也得带她回来,去国丈府喝个痛快。”
江思远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道:“那就回来,国丈府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萧羽微微点头,看下人给江思远上了茶,这才话锋一转道:“岳父大人今天找我,怕不是为了玉茵的事吧?”
江思远喝了一口茶,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叹息道:“贤婿,既然你都开口问了,我也不瞒你,我遇见难处了,只有你能救我,望贤婿看在都是一家人的情分上,帮帮我。”
萧羽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为了自己!
他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似笑非笑道:“岳父大人觉着我能帮你?”
江思远盯着萧羽,点头道:“我思来想去,眼下只有你能帮我,贤婿,你放心,我也不让你白帮,我的人占据着大虞各州府重要职位,能上朝的也有不少,咱们强强联合,将来大虞的朝堂就是咱爷们说了算。”
萧羽不动声色,轻声道:“岳父大人,你知道我这人没啥大抱负,也不想把自己困在朝堂琐事中。”
江思远不等萧羽把话说完,连忙道:“这个我想到了,你放心贤婿,只要这次咱们趁机站稳了脚跟,朝中的事我来处理,你只管逍遥快活,届时就算你做出了天怒人怨的事,我也能在朝中保你周全。”
萧羽哈哈大笑:“岳父大人还真疼我,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答应岳父大人。”
说着话,他回头,冲着屋里喊道:“丞相大人,请出来吧。”
江思远神色一凛,万万没想到桑宏光竟然也在此处。
桑宏光在朝中威望甚高,而且根基也不弱于自己,只是这些年一直不站队,让所有人都摸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没想到如今竟然跟萧羽站在了一起。
江思远更加觉着今天自己这个决定做的正确。
桑宏光出来后,笑呵呵的冲着江思远拱了拱手:“国丈爷有礼了。”
江思远不敢托大,也跟着拱拱手道:“丞相折煞老夫了。”
萧羽呵呵一笑,在一旁说和道:“丞相,岳父,如今咱们既然上了同一条船,今后便要同心协力,共同进退了。”
江思远心情大好,点头道:“那是自然。”
萧羽紧跟着对桑宏光使了个眼色,桑宏光心中幽幽一叹,看向了江思远。
“国丈,如今大虞局势严峻,前有镇南王明目张胆的软禁陛下太后,后有先帝私生子昭告天下,预谋篡位,朝中阉党和三王又在此次事件中蠢蠢欲动,我等的处境不妙啊。”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报团取暖,方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时局动荡中分的一杯羹,我跟王爷此前商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只有主动出击,方能占据先机。”
江思远皱眉,看了一眼萧羽,迟疑道:“主动出击老夫也想过,萧云,萧瑛,阉党等人都手握重兵,我等怕不是对手啊。”
“特别是西部三省的兵力归属扑朔迷离,若是被他们夺取了,我等若想跟他们正面对抗,就更没希望了。”
萧羽早就为他的这种担心想好了说辞,当即轻笑道:“岳父大人不必担心,小婿在碎叶城囤了二十多万大军,而且江南驻军也不下十万,且都有我江南军备处提供的火器,从战力上不弱于他们。”
江思远眼睛一亮,深深的看了一眼萧羽。
心中已经开始算计起来。
萧羽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运气罢了,而且论手段谋略,萧羽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等一切安定下来,他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把萧羽手里这些兵马给夺过来,到时候自己大不了大度一点,就算是为了女儿以及女儿肚子里的孩子,饶他一命,已经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
这么想着,江思远看向萧羽的眼神就愈发热切起来。
萧羽察觉到江思远眼神里的贪婪和热切,便大致猜出他心中所想。
他心中不由冷哼一声,权利和利益面前,亲情果然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