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萧羽就穿戴整齐,由礼部的几个官员陪着,一起来到了贡院考场。
许多考生已经排起了长队。
沈如惠这次并没有出面,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一个礼部尚书不出面,实属罕见。
萧羽问了缘由。
底下官员陪着小心道:“启禀殿下,尚书大人身体抱恙,实在难以下床,还请殿下见谅。”
萧羽微微一笑,这个沈如惠素来谨小慎微。
想必也是知道今科考题泄露的事情了,害怕考场上出现乱象,这才避而不出。
想到此,萧羽就往四周打量了一下。
四周除了那些学子,还有一些围观者,虽然他们伪装得很好,可是从他们笔直的站姿来看,这些人来者不善。
不过萧羽也无所谓,看了看日晷上的时间。
离开考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于是便对身边的礼部衙役道:“通知下去,验明正身,开始进场。”
那衙役答应一声,快步走到那些考子不远处的高台上,高声唱和:“各位考子进场,除了考试必须用度外,一律不许携带,如果私藏私带,一旦查出,将会逐出考场,并永不录用。”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而萧羽却听得津津有味。
多像前世的高考啊。
只不过高考落榜,还有许多路可以选,而眼前这些学子如果落榜,等着他们的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悲苦了。
萧羽在看着这些考子进场,不远处的那些人也在看着。
而且还不时地掏出一张纸条写上几笔,一张纸条写满,便会被他递给一直侯在一旁的男人,那男人拿了纸条,飞快的离去。
他一口气跑到了闫府,将纸条交给闫世震。
此时闫世震的大厅上,坐了好几个人。
除了秦翰,高海川这些人之外,还有董不移,霍启。
董不移看着不时送来的纸条,笑道:“九千岁就放宽心吧,本官这个计谋,可以说是无解,萧羽只要入局,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闫世震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咱家自然是信董大人的,只不过咱家做事一向谨慎,让董大人见笑了。”
董不移心中嗤笑,什么一向谨慎,不过是被萧羽摆了一道,不自信了罢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可是嘴里却说着恭维的话:“九千岁心思缜密,本官佩服,不过这才只是开考,往常科场作弊或者泄题都是要等科考完毕才爆出来,不知九千岁这次为何这般冒险?”
这也是他们几个齐聚闫府的原因。
闫世震已经命人将试题泄露的事情泄露给了在京的御史言官。
这些人就跟疯狗一样,正寻不着骨头。
现在见闫世震主动递上来一个,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只要他们的奏章呈报上去,无论当值的是哪位顾命大臣,都不敢轻视此事。
届时肯定会派人下来查看情况,而闫世震他们提前安排的人,也会在这个时候提前交卷,恰好跟这些派下来的人相遇,到时候就算萧羽还有通天的底牌,也保不住他的小命了。
闫世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董不移道:“这不是冒险,而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你们都知道,那个小子的诡计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过多精力。”
董不移心中暗自腹诽,你闫世震实际上都下了这么大功夫了,而嘴上还说没必要浪费精力,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阉人到底是阉人,做什么事都带着一股子小气。
同时他也想到了萧云发来的最新密信。
里面说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边关将士,接下来就是击退那些边陲小国的联军,想来需要的时日也不太多。
等到萧云得胜回来,势必会继承八王的一切,成为京都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到时候眼前这些人一定会成为萧云前进路上的阻碍,这个时候他多了解他们一分,就为以后的抗衡多一分胜算。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九千岁说的是,这小子诡计多端,防不胜防,不过九千岁也不用担心,就算他万一逃过了一劫,后面不是还有大灾四地的必死之局等着的吗?”
闫世震不经意看了一眼董不移,眼底已经浮现不满。
今日这个董大人话着实有点多,不像他的风格啊。
在他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他对董不移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也留了个心眼。
与此同时,大虞皇宫。
当值的顾命大臣是丞相桑宏光,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他脑仁嗡嗡地疼。
这些奏章,无一例外都是关于科举的。
几乎在京的所有言官,从早起宫门一开就开始往里面源源不断地送奏章。
以至于后来的那些奏章他不用看,就能说出里面都说了啥。
再看看时间,金科考试马上开始。
难不成今科的考题真是作诗吗?
他不太相信,就目前这个局势,作诗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些风言奏事的御史又言之凿凿,还不提供证据,这就让他十分头疼了。
他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然后对着门外的几名内卫道:“骑上最快的马,拿上我的令牌,前去考场,如果所发的今科考题是以京都气象万千为题的五言八韵,就立刻跟世子殿下说,终止考试,陛下有新题待发,如果不是,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即刻回来,明白吗?”
那几名内卫点头,然后飞身上马,直奔贡院考场而去。
贡院里,萧羽手搭凉棚,看了看有些毒辣的太阳,朗声道:“时间差不多了,公布今科考题吧。”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礼部官员闻言快步离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个锦盒。
萧羽接过锦盒,然后撕开上面的封条,拿出了里面放着的那张纸。
然后朗声道:“各位考子,在正式公布考题之前,我首先要恭喜一下各位。”
众多学子走出了号房,疑惑地看着萧羽。
萧羽脸上带着笑意:“陛下恩典,今科为恩科,只要各位考子金榜题名,便是陛下的门生,此为一喜。”
说着话,萧羽举了举手里的纸张,接着道:“这考题,乃陛下亲自所出,陛下年仅三岁,便有此等见解,各位考子得遇如此天纵之资的陛下,前途必定光明,此为二喜。”
天地君亲师的理念深入他们骨髓,经由萧羽这么一说,众多学子心情激荡,纳头便拜,有些甚至眼含热泪,三呼万岁。
萧羽内心嘿嘿一笑,这才轻咳一声,拿起了纸张念道:“今科考题是……”
还不等他把考题念完,贡院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羽不由眉头一皱,暗道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啊,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纵马闯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