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其锋芒!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生出了这个念头。
他们想避,萧羽却不给他们机会。
萧羽看向三王爷萧瑛,此时机会难得,他要逼得阉党退无可退。
“三王叔,我萧氏王族被朝中乱臣贼子随意羞辱冤枉,你作为萧氏一脉中唯一的长辈,难道真就坐视不理?”
朝上百官心头一震,江南王这是明目张胆的拉萧瑛下水啊。
可萧瑛又岂是萧羽简单一句话就能拉动的,他看了看殿中诸人,轻声道:“本王自然不会让我王族蒙冤,乱臣贼子该杀。”
众人眼睛都看向了萧瑛。
萧瑛起身,微微一叹,接着开口道:“萧羽啊,可你应该也知道,如今大虞朝纲不振,我等若是随意杀戮朝中大员,只会让我萧氏王族树敌无数,到时候大虞江山不保,你我恐都将成为大虞的罪人啊。”
萧瑛这话说得众人都有些迷糊。
他是既没反对萧羽的请求,也没同意出手帮他,眼下的局势瞬间就微妙起来。
萧羽暗骂一声老狐狸,可脸上却依旧锋芒毕露,冲着萧瑛躬身道:“三王叔既然如此顾全大局,小侄自然不会勉强王叔,王叔只管稳坐高堂,得罪人的事,小侄来做。”
萧瑛又叹息一声:“如此也好,正好趁机磨砺一下你自己,而且有王叔给你看着,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萧瑛这是摆明了不出手,萧羽心中稍微一定,紧跟着说道:“王叔放心,小侄自有分寸。”
说罢,他又看向江思远。
江思远不动声色,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这个时候要是贸然出头,对他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萧羽一看他这个姿态,心中就是一阵冷笑。
那天他亲自前往,表明心迹的时候,萧羽还动过这次放他一马的念头。
可如今看来,自己这个老丈人放不得啊。
他不怕这些人旗帜鲜明的跟自己作对,就怕像江思远这样两面三刀。
于是他开口道:“不止国丈对眼下之事有何看法?”
江思远轻轻抬了一下眼皮,老神在在道:“王爷,以本官看来,任何敢触碰我大虞律法的臣子,都不可饶恕。”
萧羽听到他这话,差点没笑出来。
这不是屁话吗?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也不再指望江思远有什么态度,转而看向了桑宏光。
看向他的同时,还冲着他眨了眨眼。
桑宏光立刻明白萧羽的意图。
萧羽刚才所有的举动,都在为这一刻作势。
桑宏光轻咳一声,看了看萧云一派的人,又看了看陈怀恩,皱眉道:“王爷,本官知道你此刻心中有气,恨不得将这些官员都拉出去砍了。”
“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方才所说,也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一向以公正廉明著称的丞相,今日怎么忽然有了倾向?
就连一直稳如老狗的闫世震,此刻都讶然的看向了桑宏光。
萧羽皱眉,盯着桑宏光道:“丞相这是要为他们开脱么?”
言语里的杀气已经很明显,可是桑宏光仿佛没看到一般,开口道:“本官不是为他们开脱,而是他们方才弹劾你的所有依据,从公开能查的方面讲,都是真的。”
“至于王爷后面的反驳,都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查到的,以本官看,这就是一场误会,乌龙,如果王爷凭此诛杀这些大员,恐对大虞社稷不利。”
“此先例一开,以后如果有居心叵测者,只需要先放出假消息,让其他有正义感的臣子误解,搬到朝堂上来,随后再如王爷一般,拿出证据,说他们诬陷,我大虞将国之不国啊王爷。”
桑宏光说完,众人纷纷点头。
萧羽故意表现的很是气愤,指着桑宏光道:“好好好,好一个大公无私,为国为民的丞相,本王领教了,以你所见,他们对本王的诬陷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
陈怀恩在一旁心中又惊又喜,看着桑宏光的眼神都变了。
闫世震都没辙的局势,竟然被这老家伙几句话给扭转了!
当即他也从善如流,附和桑宏光道:“王爷,我等弹劾你,绝无私心,你若不想轻轻揭过,我等愿意向王爷赔礼道歉,同时接受王爷的任何处罚。”
说着话,他冲着萧羽深深一躬,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萧云一派的那些人对视一眼后,也紧随其后,冲着萧羽躬身请罪。
萧羽此刻若还想执意追究,就会犯下众怒,今后朝堂上将再无一人肯站在他这一边。
萧羽也明白这一点,而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他故意表现的很是激愤,冲着桑宏光道:“丞相好手段啊,本王今日见识了!”
说罢,狠狠的一甩衣袖,大踏步离开。
桑宏光当着众人的面,冲着萧羽的背影抬了抬手,表现的很无奈,随即长叹一声:“诸位,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江南王此番述职,功劳不小,本官这就向陛下和太后禀报,请陛下对江南王进行嘉奖,诸位可还有异议?”
萧羽都负气离去了,如今殿中百官就算是为了弥补萧羽,也不会再提异议。
随后桑宏光有些心累的宣布散朝。
只是等桑宏光坐上了轿子,眼神里的笑意便再也掩饰不住。
他双手轻轻的在大腿上轻拍,心道江南王的手段果然高明,只是稍微出手,便已经让三王爷萧瑛表明了立场,让镇南王萧云吃了个闷亏,江思远更是在此之后,再无颜面来找萧羽说什么投靠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他明着保下了阉党,闫世震等人肯定会有所动作。
桑宏光对阉党众人想要推翻顾命大臣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可有了今日朝会的事情,阉党肯定不会再行此事。
说不定他们还要派人将自己请进府中,共商大事。
这么想着,桑宏光更加赞叹萧羽。
暗暗惊奇萧羽这么年轻,对于这些人人心的把控,是如何做到这么精准的。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轿子忽然一停,紧跟着有人在轿子旁轻声禀报:“相爷,闫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