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一幕,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一场为了治世子羽的罪召开的朝会,到了现在,竟然成了请功会。
江玉燕脸色古怪的看着跪倒一片的士子,这个时候她再不开口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诸位士子平身吧,你们的心情哀家了解了,若没有其他事,你们就先退下吧。”
这些人毕竟不是朝廷大员,既然不再述说萧羽的罪状,那留在朝堂上便没了作用。
闫世震脸色铁青,这还是他在朝堂上第一次脸色这么难看。
萧羽看着他脸色,心中大爽。
他故意往闫世震这边走了几步,然后道:“闫公公不要气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萧羽那狗贼好过的,你放心,之前你交代我的那些事,我都记在心间,我一定会跟萧羽那狗贼拼到底的。”
说罢,他也不看闫世震,直接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道:“陛下,虽然萧羽那狗贼做了一些看似对天下士子有利的事情,可抛开事实不谈,世子羽难道就不该重罚吗?”
我去!
闫世震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抛开事实不谈,这个所谓的锄奸会会首,已经完全开始胡说八道了吗?
就算胡说八道也要看看场合啊,这里可是点前奏对,一言不合就是会死人的地方。
果然,萧羽这个极度离谱的话说完,坐在上面的江玉燕再也不能任由他胡说了。
只见江玉燕皱着眉道:“闫爱卿,这就是你口中的天下士子总统领?天下第一次才子?”
闫世震黑着脸,向前一步,躬身道:“启禀太后娘娘,对于此人,老臣也不是很熟悉,都是被他自己鼓吹的,老臣也是被他蒙蔽了,对此,老臣确实有失察之罪,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江玉燕冷哼一声:“如此狂背之人,今后就不要带到殿上来了,至于闫公公你,就罚俸半年吧,以儆效尤。”
闫世震躬身谢恩。
萧羽心中大乐,瞅准时机,继续在江玉燕和闫世震话语之中插话道:“太后娘娘,我觉着闫公公无罪,为何要治他的罪啊,不是应该治萧羽那狗贼的罪吗?”
闫世震再也忍不了这个天下第一才子了,他瞪了一眼萧羽,厉声道:“龙公子,你快闭嘴吧,现在闭嘴,还能保住一条命,你要是再胡说,可能命都保不住了。”
这倒是实话。
萧羽本来也没打算暴露身份,要是做的太过分,被江玉燕当众惩治了,那可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于是萧羽从善如流的不再说话。
甚至还一路往后退,直接退到了大殿的末尾,只差一步就可以出门离开了。
闫世震鼻子差点没气歪。
可是事已至此,他的败局已定。
至于天下士子跟萧羽为敌的这一场声势浩大的阳谋,到了这一刻,也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大笑话。
下朝后,闫世震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回到闫府,直接闭门谢客,谁都不见了。
而萧羽,还没出皇宫,就察觉到了自己身后至少有三拨人跟踪。
他微微一笑,凭借自己对皇宫地形的熟悉程度,七拐八拐之下,成功的在一处假山后面,把这些人都给甩了。
不用想,这里面肯定有阉党那边的人,说不定还有国丈府的,至于最后一波,是江玉燕还是萧瑛的,萧羽不知道。
就在萧羽甩了他们,恢复自己的容貌去找江玉燕的时候,边关大营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萧云此时已经坐稳了中军大帐,各路骁勇的悍将分立两旁。
“大将军,如今敌军已经全面溃败,咱们是不是该给朝廷发一封捷报了?”
一个胸口用白布裹着伤口的武将,上前一步对萧云说道。
萧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宇文将军,捷报为时过早,朝廷既然让我等镇守边关,就不能只看一时之成败,我们要保的是边关永不受扰,尔等可明白?”
萧云自从接了大将军位,悍不畏死,秉持着八王一贯作风,亲率大军,结结实实的打了几场胜仗,也以此奠定了他在这些士兵心中的地位。
只是他一直觉着还不够稳固,他距离彻底掌控这三十万大军,还差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并不是对敌军的胜利,而是在大虞。
他在等。
等董不移运作成功,等朝廷的敕令,等大虞再也拖不起。
大帐中的诸位将军看着同样带伤的萧云,继续劝道:“大将军,如今我们已经跟敌军周旋了将近半年,众多士兵早已疲倦,如果再不班师修整,怕会出乱子啊。”
萧云眼神一凛,看向说话的将军:“这种扰乱军心的话以后本将军不想再听到,传我命令,继续追击敌军,我要打得他们以后不敢组建军队为之。”
“同时给朝廷发信,催要军需,就说我军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让朝廷这次多送些军需粮草。”
听萧云这么说,在场的将领面面相觑。
能留到现在的将领,无不是萧云的心腹,他们对萧云的想法也都大致能猜到。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一个将领直接开口道:“大将军,现在朝廷并不知道八王去世的消息,是不是也把这个消息一块送回去?”
萧云想了一下,点头道:“嗯,这个消息也送回去吧,记住,注意措辞。”
那将领抱拳答应。
等这些将领都走出去后,萧云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董不移那边的回信他已经收到了,同时也得知了萧羽近期的崛起。
本来他早就可以班师回朝了,就是因为萧羽这个变数的存在,让他不得不继续在边关逗留。
现如今萧羽跟阉党闹翻,却意外得到了王骁,太后等人的看好,他害怕自己这个时候回京,万一被萧羽暗中摘了桃子,可就大事不妙了。
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素来谨小慎微,绝不允许有一点意外出现,所以才会继续在边关待着。
而那些敌军,也因此愁的头发都白了。
自从前些时日,突厥忽然跟大虞议和,退了兵,剩下的这些兵就更不是大虞士兵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