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忍受着冬日刺骨的寒,一步一步往帝师学院的核心,御前学堂。
这里是明德小皇帝每日学习的地方。
一路上,不少学院的学子见到萧羽如此,都关切上前,甚至有些还脱了自己外套,要给萧羽披上。
却都被萧羽一一拒绝。
就连来到这里学习的霍琼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他看着萧羽坚定的步伐,一时间不明白王爷为何如此。
但是长久以来对萧羽的敬佩和仰慕,让他知道,萧羽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于是他默默地跟在萧羽身边,亦步亦趋。
同时他也把自己的御寒衣物脱去,丢在一旁。
见霍琼如此,更多学子也都纷纷效仿。
萧羽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也没说什么。
萧羽的这番举动,早已惊动了在御前学堂修习课业的明德和江玉燕。
明德小皇帝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整个人的气质有了些许变化,可毕竟才三岁多,孩子心性还未褪去,就好奇的坐不住了。
江玉燕哼了一声,明德小皇帝立马有些委屈的撇撇嘴,继续坐在那里听夫子讲课。
同时这学堂里的其他一些跟明德差不多大的孩子也有七八个,这些人有些甚至已经趴伏在桌案上睡去了,杂家夫子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也可以说是毫无办法,毕竟还是稚童,打骂作用都不是很大,只能把他们的知识教授一遍又一遍,期待用这个方法让他们记住。
制止了想要起来去看热闹的明德后,江玉燕皱着眉头起身,然后带着两个宫女来到了学堂门口。
大雪纷飞中,隐约间就看到一群人朝着这边走来。
江玉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娘俩按照萧羽的要求,一心修习课业,将朝中大小事务都交给内阁仅存的几个顾命大臣。
萧瑛和萧云以及其他一些新生的势力的各种动作,他们都不闻不问。
这种日子舒坦是舒坦,可就是让人心中觉着不安。
江玉燕睡梦中都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大虞江山会在他们手中丢失。
可被她视为最大依仗的萧羽,却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藏拙,让他们默不出声,实在是让人有些想不通。
今日他又带着人搞这一出,难不成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江玉燕心中心思急转,眼看着萧羽一行人就来到了跟前。
此时萧羽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整个人也因为寒冷,不住地发抖。
看他如此,江玉燕下意识就想命人给萧羽穿上厚实衣服,可萧羽却冲着她微微摇头。
然后他艰难地在大雪中跪倒在地,冲着江玉燕默默磕了一个头。
跟在他身后的许多人也都跟着萧羽磕头。
起身后,萧羽开口道:“太后,微臣夜观天象,发现大虞的将星东移,紫微浮动,同时各个宫星移位,此星象预示着大虞将有大灾。”
萧羽这话刚落下,他身后的岑夫子就发出了一声怪叫,引得众人都往他那边看去。
萧羽也跟着看了过去,同时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威胁。
岑夫子叹息一声,只能又把头低了下去,暗道就算你是院长,也不能如此不要脸的剽窃老夫的研究成果啊。
见岑夫子不吭声了,萧羽才继续道:“如今冬雪连绵,微臣推测,这场大灾便落在了雪灾上。”
“微臣已经既然已经当着百官的面说了不再参与朝政,那便不会再对朝政发任何意见,如今举动,也只是出于帝师学院院长的责任感。”
“既然不能为天下子民排忧解难,那我等读书人,就当切身体会大虞子民的苦楚和磨难。”
说着话,他回头看向身后越来越多的学院学子和夫子,大声道:“我大虞千万子民单衣过冬,他们所受之寒,我亦受之。”
“只有切身体会,才能感民之苦,民之难,民之艰,尔等也是如此,这些苦难,在任何一本圣贤书上都学不到,本王给你们补齐这一课,这是我身为学院院长的职责所在,各位共勉之。”
萧羽这话说完,整个人就开始摇摇晃晃,而且脸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红。
然后直接就一头栽倒在地。
临闭眼的时候,还冲着江玉燕眨了眨眼。
江玉燕被萧羽这一通操作给搞蒙了,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只能赶紧命留守在学院里的御医过来给萧羽诊治。
而此时还留在此处的那些夫子和学子,都是满脸的震撼。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这个院长整日里就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没想到这时候竟然给他们上了这么引人深思的一课。
众人将萧羽送到一个房内诊治,江玉燕打发走其他人后,只留下了御医。
门外的孔如何蔡广森对视一眼,满眼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孔如感慨道:“蔡老,你这个孙女婿不简单啊,今日这一幕传扬出去后,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会留下一个贤名。”
蔡广森抿着嘴唇,暗道萧羽都这么做了,怎么可能接下来什么都不做,不过他没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孔如,默默地转头离去。
只是他离去的背影在这一刻变得罕见的挺拔。
屋内,御医诊治一番后,躬身对江玉燕道:“启禀太后,江南王身体无大碍,只是受了风寒,将养一段时日便会好了。”
江玉燕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俩的时候,萧羽的眼睛就挣开了,然后赶紧裹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同时凑到了火炉旁取暖。
江玉燕皱着眉,盯着萧羽道:“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萧羽嘿嘿一笑,凑过来将江玉燕拉进自己怀里,江玉燕惊呼一声,埋怨道:“你身上冰死了。”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身体却没有去挣脱,任由萧羽抱着自己取暖。
萧羽又缓了一会,才开口道:“皇嫂,接下来大虞将会有一场百年难遇的大灾,这场大灾,无论谁跳进去,都别想全身而退。”
“我刚才那么做,只是为了给朝中那些有心之人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让他们可以把我拉出去架在火上烤的理由。”
“只要他们这次出手,本王就有把握把他们搞得一蹶不振,今后休想再在大虞朝堂掀起什么风浪。”
萧羽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而江玉燕心中却更加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