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道理很简单。”
“突厥人马明天便到,我用一半粗盐先化一部分积雪,这些积雪化了之后会在地面形成冰。”
“突厥的那些小矮马虽然不惧严寒,可终归没有什么防滑措施吧,走得慢的时候还行,可当他们都走到咱们的陷阱中的时候,咱们的人一出现,他们必然会催动马匹。”
“到时候马匹一跑,肯定脚下打滑,乱作一团,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咱们的行动契机了。”
墨离点点头,这些他能想通,只是他有一点没想通的是,就算是能真的将温度降低到萧羽说的那个零下二三十度,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人给冻死了。
当他把这个疑问说出来的时候,萧羽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到时候咱们的人,所用的武器都给我换成大盆,明天上午我会让人在高处挖好沟渠,里面灌满温水。”
“只要那些突厥人马一乱,咱们的人就用这些温水当武器,浇灌下去,这些水会再融化一部分雪,同时也会将突厥那些龟孙子浇透。”
“如此一来,他们一个个都得冻成冰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墨先生,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是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墨离听到萧羽的述说,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萧羽这个对策有什么漏洞。
而是他敏锐的察觉出了萧羽这个对策的阴狠!
如果一切顺利,突厥的人马可是会全军覆没的啊。
这种胜利,大虞历代帝王做梦都不敢想啊,如今萧羽竟然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
他死死盯着萧羽,看的萧羽都有些不自在了,开口道:“墨先生为何如此看我?难道我这个计谋有什么不妥的?”
墨离长叹一声,摇摇头:“没有,王爷的计谋很好,我只是庆幸而已,幸亏王爷是我大虞的王爷,如果王爷是突厥亦或是其他什么敌对国家的,我很难想象大虞的处境会如何。”
萧羽哈哈大笑,凑过来道:“能得到咱们大虞第一鬼才如此夸赞,本王荣幸之至啊,既然如此,墨先生你看你有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跟我好好讲讲你跟先帝布下的那个大计谋啊。”
墨离心中一惊,随后又恢复平静,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羽:“如今你已经是大虞的护国公,又是当今陛下的仲父了,大虞朝中,从权势上来说,可以说没人比你更大了,你还需要知道先帝的布置么?”
萧羽轻哼一声,左右看了看,这才对墨离开口道:“墨先生,你是我将来的岳父,有什么我也不瞒你。”
“陛下和太后的那道圣旨,墨先生真觉着是在嘉奖我?要不是因为突厥这档子事,我都要去宫里跟陛下他们好好理论理论了。”
墨离轻轻一笑:“你能想到这些就说明你还没昏头,其实陛下和太后也可怜,只能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对策来限制一下你了。”
“要不然有你这么个恐怖的存在,他们如何能睡得着,等一切事了,你就低调一些,打消他们的顾虑不就成了。”
“他们没了顾虑,自然也就不会对你再防备什么了?”
萧羽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墨先生,你不懂,我跟皇室的关系很微妙,如果我真的能让他们打消顾虑,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自古皇室最无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我这次之所以不杀三叔,就是不想开了杀戮王室的先河,免得给了陛下和太后口实,最后让本王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墨离听到这话,心中才算是彻底的对萧羽刮目相看。
历代得权者,往往躺在自己的功劳簿上聛睨一切,鲜有像萧羽这般居安思危的。
能如此想,就说明萧羽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同时也说明了萧羽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如此想着,墨离就看向萧羽道:“事已至此,你是怎么想的?按照你的性子,应该不会任由皇室算计你吧?”
萧羽微微点头,随后盯着墨离嘿嘿笑了起来。
墨离微微诧异,盯着萧羽道:“莫非王爷早有对策?”
萧羽点点头:“是有一个想法,正在墨先生也在,为我参谋参谋。”
紧跟着,萧羽背负双手,看着已经开始融化的大雪,脸上挂上了一丝比大雪更冷的神色。
“皇室之所以忌惮我,无外乎是怕我尾大不掉。”
“纵观历朝历代,让皇室能有如此担忧的,无不都是一些不能真正做到尾大不掉的枭雄。”
墨离眼神中异色连闪,盯着萧羽道:“王爷莫非是想做那个真正的尾大不掉的存在?”
萧羽轻哼一声,看了一眼墨离道:“算是吧,我要让大虞子民知道,只有江南王在,才可以保大虞安定,我要让大虞皇室知道,只有我在,才能保朝廷不乱!”
“只有如此,我才能既不用承担篡位造反的风险,又可以永享富贵自由,墨先生觉着我这个想法如何?”
墨汐被萧羽这个想法震惊地久久不语。
好一会后才开口道:“你也许能做到这一步,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后代呢?你如此做,自己可能无忧,可你的后代就会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萧羽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豪迈道:“我的后代?他们在我的余荫下成长,如果不能有所作为,就算我如今篡位了,他们也守不住江山。”
“但是如果他们能在我留给他们的功劳簿上更上一层楼,就算是接了这天下也无可厚非,到那时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墨离心中再次震惊。
说到底萧羽的目的还是称帝。
只不过他的手段跟其他人都不同。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萧羽为何会执意保三岁小皇帝了。
他这哪里是保小皇帝,分明是在为后代铺路啊。
他做功劳,拉拢人心,让后代理所当然的称帝,到时候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水到渠成。
甚至墨离都能想象出,皇室活在江南王的阴影中会有多胆战心惊,很有可能到了后世,都不是什么篡位了,皇室直接禅让都极有可能。
到时候萧羽一脉非但没有骂名,甚至都不用顾虑为后世留下什么隐患!
高!
实在是高!
跟萧羽的算计相比,他此前跟先帝一起谋划的那盘大棋,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他跟先帝终究还是格局小了,算来算去也是只谋一家。
而萧羽这个谋划,谋的却是天下。
萧羽说完那些话后,炯炯有神地盯着墨离:“先生觉着我的想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