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休哥是想在幽州的驿馆里安身的,可耶律斜轸怎么也不能让自己伤重到快要挂掉的好友住到医疗条件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驿馆去,直接命令抬着躺椅的侍卫把耶律休哥抬进了他的南院王府,耶律休哥的侍卫营也就跟着住进了南院王府。
紫灵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所以,那些来自上京的侍卫在惊叹南院王府之大的时候,她只是眼睛前后左右瞄了一圈,觉得还算可以,跟着耶律休哥进了耶律斜轸给安排的宽阔院落,身后跟着咄罗家的两兄弟。
幽州原本是汉人的土地,那个时候,契丹的国号还叫契丹而不叫辽,第二任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带着契丹骑兵攻下幽州,得到了幽云十六州的控制权,从此把这片原本属于汉人的土地归属到契丹的版图里。在这位骁勇善战的契丹皇帝去世前,他带着契丹的铁骑攻下如今的大宋国都开封府,在那里穿着汉朝皇帝的龙袍称帝,改国号为辽。
那个时候,赵家兄弟的赵氏江山还没有建立,因为耶律德光的突然病逝,契丹铁骑统一中原的雄心壮志就这样陨落。
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宋朝成了宋太祖,也是雄心壮志一片,先把四分五裂的地方政权给并吞了,驾崩后留给弟弟宋太宗赵炅的不单单是收回幽云十六州的远大志向,还留给他一个尚未攻克的小国——北汉。
北汉是大辽的附属国,在地理位置上,也是宋辽之间的一道障碍。
可惜,有些人的眼光就是有点问题。
新上任的大宋皇帝赵炅一腔热血御驾亲征,北汉轻易纳入大宋版图,前面辽阔的土地就是契丹的国土,这位热血皇帝脑子一发热,马鞭一指,对自己手下说,我们去收复幽云十六州吧。
皇帝老子最大,文臣们当然是卯足劲支持皇帝,武将们再三阻止也没有用,于是,刚从北汉的战场上下来,拖着疲惫的脚步,宋军踏上了收复幽云十六州的伟大征途,结果,伟大的梦想被打破,大宋皇帝赵炅,连幽州城的城墙都没有摸到就夹着尾巴当了逃兵。
这个逃兵当得还相当的可耻,丢下不明真相的三十万军队去当炮灰,掩护他一个人逃跑。
难怪,南院大王耶律斜轸一提到高粱河决战,他就得意洋洋的双手叉腰,那种笑声和紫灵在进入幽州的时候狂笑不止有何分别。
“赵光义那个老小子,这回知道我们契丹骑兵厉害了吧。”继续狂笑中。
幽州的医疗条件比在野外的时候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紫灵抓着咄罗飞扬出去一趟,跑进人家药铺,一把拽开上前笑脸相迎的伙计,翻箱倒柜,把人家的药柜折腾了一番,药铺的伙计差点报官,好在南院王府的侍卫队长萧尹也跟着去的,一边跟人说好话,一边对紫灵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从药铺里拿回需要的草药,又抓着萧尹指指点点比划着煎药的炉子,没多久,耶律休哥住的房间里就多了一个炉子和一个专心煎药的紫灵。
“逊宁,她在这里碍事。”耶律斜轸终于发觉房间里的热气腾腾源自何处,这个讨厌的小孩,居然把煎药的炉子搬进房间来了。
“你继续说你的。”躺在竹子做的长椅上休息的耶律休哥看了一脸是灰的紫灵,目光里多了一抹感激,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来了自己能快点好起来,他对她深信不疑。
“喂,我怎么发现你看这个小子的时候,有些暧昧?”耶律斜轸坐在长椅边上的竹椅上,眨眨眼睛,凑到好友跟前,“你别跟我说,你有禁断嗜好?”浑身一哆嗦,恶寒!
耶律休哥没好气的呸他一声,“你这个混蛋,被萧淳洗脑了吗?”只有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家伙才会去想那种无聊的事。
“是你的表情很暧昧,让人不得不有这样的想法。”耶律斜轸很无辜的耸肩,还带上无辜的手势,“不过,话说回来,据说是这个小子救了你,而且身手很好,我对他的身份很是好奇。”
耶律休哥绝对不会让他好奇下去,轻咳一声,转移他的注意力,微笑:“韩隐,你注意到没有,我们虽然失去了北汉这个附属国,但是,一眼望去就是宋朝的土地……”
“完全正确。”耶律斜轸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引得正在专心煎药的紫灵抬起头狠瞪他一眼,因为太过得意,南院大王不但没有发现,更是吐沫星子乱飞的说道:“要是把大辽和宋朝比作两户人家,那么,北汉就是两户人家之间的一道围墙,赵光义……”
“赵炅。”耶律休哥好心提醒,“他当上皇帝后改了名字,不叫赵光义,叫赵炅。”
“好吧,因为他是皇帝,那就尊称他一下吧。”耶律斜轸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轻蔑,“是赵炅这个老小子自己亲手拆掉了北汉这道墙,现在看起来是我们大辽失去了北汉这个附属国,而且幽州被围,损失挺大,但从长远的眼光来看,真正受害的是赵炅那个老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