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耶律斜轸说的一阵脸红,萧淳则是放声大笑起来,“就是说嘛,都已经不是南院大王了,手下还这么叫他。”
“习惯这么叫了,要我叫耶律斜轸大人,还是叫大王顺口一点。”咄罗无扬嘿嘿一笑,化解了耶律斜轸的尴尬。
“说说而已。”紫灵吐吐俏舌,“你们是特意来迎接我的吗?”
“不是来迎接你的,我们吃饱撑得来散步的吗?”耶律斜轸横她一眼,“紫灵,听说你失忆了,是真的吗?”
“谁说的?”紫灵眼睛一瞪,“谁那么缺德说我失忆了?”
“他!”耶律斜轸朝萧淳一指,“他从幽州回来就跑来跟我说,你没有死,就是失去了记忆,不认识逊宁了!”纯粹的幸灾乐祸表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捉弄大舅子一番,他可不能错过,而且,紫灵给他的感觉根本没有失忆,她不是指出他已经不是南院大王的事实。
“喂,你怎么这样!”萧淳尴尬的拍掉不敬的手,气恼的叫道:“我说的是事实啊,紫灵,是你自己说的,失去了记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紫灵无辜的眨眼,看到萧淳滑稽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暗笑不止,但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离开了几个月回到……宁……的身边,难道不能试探一下他的心吗?”原本是顺口要说出“耶律休哥”这四个字了,强迫自己叫出那个令人害羞的称呼来,脸庞不由得飞起了两朵红晕,还好月光不是很亮,看大不清楚。
她这声拖了长声的称呼,听在耶律斜轸和萧淳的耳朵里,那是矫情,两个人都不由得大笑起来。
“还好,还好,只要你没有失忆,我们就放心了。”耶律斜轸一伸手,调转马头在前面引路,“我们赶紧回去吧,太后在宫里一定等得心急了。”
“太后要连夜召见紫灵?”咄罗无扬吃惊的问道,不会是借着进宫见驾的理由不让她出来了吧?想到这里,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萧淳明白他那声惊呼里包含了什么,呵呵一笑,“你放心,你家大王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早就想好了对策,有我们在,你怕什么?”走在他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咄罗无扬,你以为你家大王为什么会放心你陪着紫灵回来,不要忘记,我和耶律斜轸大王都是你家大王换命的交情。”
“他的女人要是在上京出了点什么意外,我们还有什么脸去见他?”耶律斜轸回过头低笑,“再说了,你看看你家的未来王妃,三十八个强盗都小意思的剿灭了,还有什么能难倒她的?”这是真心的在褒奖紫灵,可是,听在紫灵耳中却是刺耳,狠狠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想:先不和计较,等我先把见太后这件事摆平,回到幽州后,再打算我自己未来要什么,是留在契丹还是回大宋,慢慢考虑。
“今天必须见太后吗?”故作很累的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可怜兮兮的朝耶律斜轸问道:“我能不能明天一早去见太后啊,在路上打了一架,而且中午饭也只是咬了几个饼子,现在都快饿死了,先让我回家吃顿好的,睡一觉,明天一早去见太后。”
“太后的话就是旨意,做臣子的就得遵从。”耶律斜轸和她并排走着,对她微微一笑,“说句实话,紫灵,太后听萧淳说你活着回到逊宁身边,她也是很高兴的,她急着见到你,也是想确定你是真的活着。”
“见就见吧。”紫灵叹口气,“太后有这样的想法,我真是感激不尽,进了宫,顺便见见我未来的徒弟小郑哥。”那是故意说给耶律斜轸和萧淳听的,假如是失去记忆的紫灵,小郑哥是谁早就忘记了,而没有失去记忆的紫灵,除了耶律休哥是她重要的人,先帝耶律贤的遗腹子郑哥就是她最记挂的人。
果然,她这句话说出口,萧淳真的完全相信了她没有失忆,他绝对不会去想,耶律休哥为了应对太后对紫灵的召见,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对紫灵和盘托出,最要记住的事都清楚的交代了两边。
“小皇子是个苦命的皇子啊。”摇着头叹息道,“他降生的不是时候。”语气里有着太多的同情。
“小郑哥怎么了?”紫灵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快点告诉我?”耶律休哥说过,只要是有关小皇子郑哥的事,她都要表现出特有的关心,因为小郑哥在她的心里是特别的存在。她是假装出来的关切,但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闪过不详的念头,心莫名其妙的快速跳动起来。
“不用担心,紫灵,萧淳是在没事唏嘘,小皇子出生就失去了父亲,实在可怜。”
萧淳摇摇头,唉声叹气道:“失去父亲也就罢了,现在连母亲也见不到面,快一周岁了,他见到母亲的面加起来不会超过十次,身边只有侍女伺候……”
“太后为什么不去看他?”紫灵生气的叫嚷起来,发自内心深处的不满,“她是小郑哥的母亲啊,为什么不去看自己的儿子?”她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世,想到疯婆婆说过的那些话,她出生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躺在摇篮里,孤零零的一个人,仿佛被抛弃了。
“太后不仅是他的母亲,更是契丹的太后。”耶律斜轸无奈的一笑,一句话包含了很多说不清楚的事。
“最近小郑哥一直在生病,太后忙于国事,只去看过他一次。”萧淳对太后对待小郑哥的态度还是有点不满的,“再怎么着,他也是她的儿子,她有时间陪着几个长大的孩子,却没有时间去看一眼生病的幼子,紫灵,这些话我只能跟你发发牢骚,你虽然离开快一年了,但是,你和太后之间的亲密关系不会因为时间而更改,所以,我拜托你,跟太后好好说说小郑哥的事。”
紫灵双手紧握缰绳,脸色沉重,冷冷说道:“我们快点进城,我要进宫。”双腿一夹,月夜长嘶一声,急速的奔跑起来,朝着上京城而去,她要见的不是太后,而是那个让她心中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的小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