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韩匡嗣大人领衔的满城大战后,宋辽之间基本确定西路以雁门关为界,南路以瓦桥关(雄州),霸州,涿州三关为界,幽云十六州,有几个州被大宋占领,宋辽之间后来的几次大战都是在这几个地方展开。
涿州是契丹南京幽州城的前沿阵地,耶律休哥一上任就在这里布置了重兵防御大宋,也经常来这里视察,涿州也就有了他的行营。
耶律家的三百名侍卫,三分之二留在上京,耶律休哥念在他们都有了家室,不方便跟随他四处奔波,留下他们照顾耶律家,跟随他来幽州上任的一百名近卫,一半在幽州坚守他的北院王府,一半跟随在他身边,这些人都是紫灵一手训练出来的,像穆青这样的,对紫灵有着深厚的感情,家里的女人就要临盆,还是跟着他来了幽州。
来到行营,一个意外等着他,惊喜倒是没有,惊吓倒是有一点,耶律斜轸竟然端坐在他住处的客厅里,手里拿着茶杯笑呵呵看着他进门。
“南院大王?”耶律休哥不动声色的朝坐在上座的男人走去,他身后的咄罗无扬先惊讶的叫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这位南院大王派人送来的急信,信到了人也到了,这不是骗人?他还急巴巴的拿着信去找他家主子,打断主子的思念。
“你做错位置了吧?”走到意想不到出现的客人面前,耶律休哥扬眉冷冷一笑,“反客为主。”
耶律斜轸笑哈哈起身,让开自己的座位,嘟哝:“小气,你不在家,我借坐下不行吗?”拿着茶杯几步走到左手的座位,“逊宁,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耶律休哥在上座坐下,没有搭理他的话,对于突然出现的人,他的心里闪过几个念头,抬头对站在外面的问天吩咐道:“你们去准备吧,按照计划去做。”他不会因为耶律斜轸的到来而改变计划,就算他身上有太后萧燕燕的密旨,宋朝的京城他也去定了。
“是。”问天和穆青弯身行礼退下了,很清楚主子是什么脾气,说好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完成。
“准备什么?”耶律斜轸放下茶杯,不解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好友,“准备回幽州吗?”他巴巴的从幽州跑来涿州,还没有歇口气就要回去,他还不如在幽州等着他回来,跑那么多路做什么。
“你来的正好。”耶律休哥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最近你很闲吧。”
耶律斜轸知道他指的是自己送来急信的事,连忙打哈哈,“我不忙,但是也不是很闲,跑来找你也是一半是公事,一半是想你了,就接了这趟跑幽州的差事。”
“这话要是萧淳说出来我还相信,你会想我,算了吧,我的枢密使大人,我的南院大王……”
“等等,我已经卸下南院大王之职。”耶律斜轸慌忙摆手叫停,“身兼数职,对我来说是个重负,前些天我已经向太后提出辞去南院大王一职,,太后恩准,所以啊……”
“你我心知肚明。”耶律休哥递过去一记白眼,“在大家心里,你就是南院大王,我耶律休哥就是北院大王,就算是卸职,还是会有人这么叫我们。”高粱河大战,他们的名字记录在已经逝去的历史里,“说说你来做什么?”太后的差事,说来听听也无妨。
“太后让我来看看你。”耶律斜轸轻描淡写的把太后的旨意变了味,“她不放心你。”
“那是你想的。”耶律休哥猜到太后给他的差事是什么,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你和萧淳两个太在意太后对我的态度,不管太后心里是怎么猜忌我的,她也希望我为她守好南京这块地儿。”猜忌他是应该的,自古功高震主的武将比比皆是,他在皇族中的威信,在军中的威信比太后和还未成年的皇帝高出许多。
耶律斜轸也猜到他会这么说,轻声苦笑:“我回去会向太后如实禀告,于越耶律休哥说了,一定会给太后守好南京。”这样的话,太后应该放心了吧。
“我不但会坚守自己对先帝的承诺,也会坚守我的女人对先帝的承诺。”他耶律休哥永远也不会反叛,“你回去以后,如实说,相信充满睿智的太后从此会消除对我的猜忌。”那是先帝看中的女人,充满智慧和勇敢,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紫灵,她……”提到他的女人,耶律斜轸脸色微微变了下,“还没有消息吗?”
“你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吧。”耶律休哥算计的笑道,“十日怎么样?”
“你我兄弟好久未见,就算是耽搁一月,太后也不会怪罪,朝中有韩德让支持,我这个北院枢密使在不在都无所谓。”一向洒脱的耶律斜轸语气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苦涩,右手轻轻蒙住脸,想要掩饰自己的失言。
耶律休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同情,走过去,大手轻轻落在他肩上,“韩隐,你……我最终还是能理解你了。”一样是被情所困的男人,“我收回以前的话,兄弟。”
“我已经习惯了。”耶律斜轸拍拍放在肩膀上的手,苦涩的轻笑,“很久以前就习惯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一种悲哀,“我们去喝酒。”
“大王,一切准备妥当。”穆青站在门口报告,“大王换了衣服就可以出发。”
耶律休哥歉意的笑,拍拍好友的肩膀,“韩隐,让咄罗无扬陪你喝酒,我要出去一趟,你来的正好,帮我坚守十日,十日后我必会按时返回。”丢下原本想要拉他大醉一场的人疾步走出了客厅。
“咄罗无扬,你家主子去哪里?”被算计了的人不解的望着耶律休哥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目光调到一直站在客厅外面守着的咄罗无扬身上,“走得这么急?”回幽州的话也不用这么急吧,怎么说也得尽尽地主之谊陪陪他吧。
“我家大王他要去……”咄罗无扬同情的看着被主子算计了的人,憨笑几声,转身对侍卫吩咐道:“去拿好酒来。”先让主子安全离开为好。
“笑得这么奸诈。”耶律斜轸走了过去,拍拍他,扬扬眉,*问道:“我可是太后派来视察南京防务的,你不说我把你斩了。”纯粹的威胁语调,心里好奇耶律休哥做什么去了。
“那个……”
“说啊!”
“那个……”
……
……
很久以后,只听到某个男人的又气又恼的喊叫声:“耶律休哥,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私自跑到宋朝去,我到太后那里告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