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顾不上跪在大帐里的三人,拔腿往大帐外跑去,心里涌出惊慌,小穆毅的体内有一种她也说不清的瘴气在运作,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起来好好的,但是,他的精神不是很好。
把咄罗无扬远远甩在身后,用最快的速度奔到了穆青的帐子外,只听得里面传出春儿歇斯底里的哭声,她撩起帘子,深深吸口气,拳头紧握,看到春儿抱着小穆毅的身子跪在地上,她的哭声像一把刀子划在紫灵的心口。
上前抱过春儿怀中的小穆毅,镇定的对穆青命令道:“把春儿拖到一旁去,不要妨碍我,咄罗无扬,把小郑哥抱好。”伸手接过穆青手里抱着的小郑哥递给跟着进来的咄罗无扬。
“是。”咄罗无扬抱住小郑哥,上气不接下气,他是拼了命才跑去大帐叫紫灵的,抱着小郑哥站到一旁,喘着气看她要怎么做。
帘子掀开,萧淳和逍遥一起进来了,脸色都不太好,逍遥几步上前跪在紫灵身边,双手奉上银针,“王妃,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紫灵一只手臂抱着小穆毅,紧皱着双眉,另外的一只手把脉,心中越来越急,她看过再多的医书,那都是发生在汉人的地方,“我先把小穆毅弄醒再说。”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按在小穆毅的人中,加重力道,小穆毅嗯啊一声缓过气来,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孩子!”春儿挣脱丈夫的钳制,不顾一切扑了过来,搂住紫灵怀中的儿子,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
“先别哭。”紫灵拍拍她,对咄罗无扬挥手,“你把小郑哥抱过来。”把小穆毅交给春儿,左手按住小穆毅的脉门,右手搭在小郑哥的脉上,轻声说道:“不要说话,我要仔细分辨一下他们两个的脉象。”
她这么一说,春儿赶紧抬手擦掉眼泪,不敢再哭一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希望她能找出救儿子的办法来,紧紧咬住唇,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
“小穆毅的体内有一股乱窜的瘴气,不是毒。”紫灵的脸快要皱成一个小老太了,“倒像是瘟疫。”
“瘟疫?”帐子里的人几乎异口同声叫了出来,都是一脸的震惊,这个词语从来也没有在上京出现过,瘟疫,多么可怕的事情。
“咄罗无扬,你把小郑哥抱走,”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小郑哥的安全,“你全权负责小郑哥,不得离开他一步,萧淳,你既然来了就先别走了,和咄罗无扬呆在一起,春儿,你和小穆毅呆在帐子里,假如真的是瘟疫,我倒不怕了,逍遥,穆青,我们去采草药,多带几个人。”
穆青走到妻子身边,用力抱了下她,伸手抚摸儿子稚嫩的脸蛋,哑声说道:“不要担心,有王妃在,我们要相信她。”
“嗯。”春儿用力点头,眼泪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我们的儿子会没事的。”
“穆青,快点走。”紫灵在门口叫他穆青看了儿子一眼,大步走出了帐子。
耶律家就这样一下子陷入了危机当中,瘟疫这个字眼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中,等到紫灵带着十几个侍卫回来,洗净草药,煎好,喂小穆毅服下,让家里上下所有人都服用,预防真的是瘟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紫灵一刻不离的陪在小穆毅身边,观察他的变化,从上午到下午,小穆毅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事实证明紫灵是对的,小穆毅染上了瘟疫。
三个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人被关在一个小帐里,紫灵不许她们回去,怕她们身上万一染上了,回去以后皇宫里就要遭殃了。
耶律家一片愁云惨雾,上京城里确实乱成了一片,三岁以下的孩子病倒一片,萧淳家的孩子也在其中,家里派人来求救,耶律家的人这才知道外面的事。
紫灵让萧淳的仆人把药汁带过去让萧淳的孩子服用,不准家里人走出耶律家的范围之内,静候着黑夜的到来。
小穆毅服用药汁后,经过几个时辰的观察,爱吃奶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而家里的大人们没有出现什么反应。萧淳家的仆人再次跑来,高兴的跟萧淳报告,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没事了。
紫灵觉得怪异,查问了一下,家里只有穆青家的孩子一周岁不到,其余都已经五岁以上。萧淳家的两个孩子,一个两岁,一个六个月大,三岁以上的孩子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
萧淳家的孩子好了,其他贵族闻听是于越家的王妃治好的,纷纷抱着病重的孩子来求救,紫灵问了一下,居然都是三岁以下的孩子感染了这种瘟疫,虽然很纳闷,还是让家里人把多余的草药煎成汤汁分给来求救的人。
一场瘟疫就这么着被紫灵消灭在无形中,悄悄的来也悄悄的离开了,除了几个时辰的惊慌,上京城没有发生重大的事。
入夜后,萧淳带着三个人回皇宫,严肃的警告她们,闭上自己的嘴巴,小皇子以后不用她们伺候了,就这么着封住了三个人的嘴。
第二天,紫灵进宫跟太后告辞,太后让耶律斜轸和萧淳亲自送她出城,和来时一样的待遇,临别的时候,她紧紧抱住紫灵,含泪拜托她好好照顾小郑哥,看在紫灵的眼里,只觉得她这是虚情假意,她的回应也是一阵假笑,心中对契丹太后下的定义是:是个尽责的太后,对小郑哥而言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在心中暗暗发下誓言,她一定要给小郑哥得不到的母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己也不知道。
晚上,紫灵请耶律斜轸和萧淳到家里吃饭,算是感谢他们接她又要送她,次日一早,她带着咄罗无扬,穆青一家,小郑哥,还有几个来时一路相伴的侍卫,在清晨的朝雾中离开上京城。
耶律斜轸和萧淳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去的马队,挥手告别,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