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倒是反应快得很,她转过头问:“这是你的情郎?”问过之后也不等池棠的回答了,直接把两人推到了床底下,而她坐在了床上。
床底下是个能容下一个人的暗格,但容下池棠和谢铮显然有些勉强,池棠和谢铮面对面被卡在暗格中,呼吸交织在一起,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挤在暗格之中,池棠在上,谢铮在下。
池棠本不欲和谢铮有肢体接触,可暗格太过狭小,她的后脑勺本来贴着床,可太累了,支撑不住,她的脖子一松劲儿,头立刻向下贴,而嘴唇好巧不巧地贴在了谢铮嘴上。
两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池棠反射性地想要抬起头,可一抬起头就又撞到了床板上,撞得后脑勺疼,吃痛的池棠再次松了劲儿,她刻意偏离了一点儿,就是怕再次亲到谢铮,可她的位置转移得并不多,因而她依旧亲到了谢铮的嘴角。
池棠满脸通红,很是懊恼。她在想,他是不是觉得她是故意这样的?故意想要亲他的?
谢铮微微侧过头,池棠的嘴唇再次落到了谢铮脸上,池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次可真的不怪她,都怪他乱动,她才会亲上他。
就在池棠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了谢铮低沉的嗓音传来:“你故意的?”
池棠听到他反问,闭了闭眼睛,她就知道,他肯定会这样打趣她,罢了罢了,她不回答,只当他没说过这句话就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谁知下一刻,池棠感到了嘴上温热的触感袭来,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这时,他们听到门被人一脚踹开,为首的人问:“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来过?”
池棠听到了为首之人的质问,也不顾自己和谢铮正在嘴唇相接,而是自顾自地思索着他们被发现之后的对策。
谢铮却是亲住了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池棠眼睛睁大,他是不是疯了?搜查的人还在外头,他就这般大胆?可与此同时,池棠感觉自己也听不倒什么声音了,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还有耳朵里的嗡嗡声。
而桃儿则娇笑着坐在床上,香肩半露,柔声道:“你瞧奴家,像是见过的样子吗?”
可为首之人却并不信,一脚踢开坐在床上的桃儿,剑尖直挑床上,可挑开床帐,床上也是空无一人。
为首之人蹙眉,方才明明看到了好几个人影在窜动,这会子怎么没有了?难不成真的是他眼花了?
桃儿却不给他任何思索的时间,纤纤玉手当即抚上了他的剑柄,顺着他的剑柄握住了他的手,媚眼如丝:“来都来了,大哥不坐下歇会儿?”
谁料为首之人一把踹开她,拿着剑转身离去,离去之时还不忘道:“青楼女子果真下贱!”
这一脚踹得不轻,把桃儿踹到了床上,发出重重的声音,惊得池棠与谢铮分开,两人呼吸紊乱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却也无法分割。
桃儿被他踹得嘴里有了铁锈的味道,可她却是使劲咽了下去。这时,桃儿想到了还藏着的两人,费劲地起身,去打开暗格的门,让挤在一起的池棠和谢铮出来。
“多谢你。”池棠眼神落在了她身上,“我们可以给你赎身……”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桃儿打断了:“还真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小姐。”
池棠并没有不悦,而是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只听桃儿道:“即使我们被赎身,回到家之后,相公还是要继续赌的,赌到最后我还是要来到这儿,倒还不如一开始就在这儿,省得来回奔波了,我累别人也累。”
“那你回去吧为什么要找那个男子呢?你可以与他和离,而后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池棠试探着开口。
桃儿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我自己一个人招惹闲话也就罢了,不能让我的家人再招惹闲话了。”
池棠沉默,她知道女子一旦嫁人就会一声受这个名头限制,可这个例子活生生摆在她的面前,让她听了有些心疼。
于是池棠不再多言,放下身上所带的所有银子,看也不看谢铮,转身离去了。
“还不快追出去?”桃儿提醒谢铮,“你的小娘子生气了!”
谢铮这才反应过来,加快步伐追了出去。
桃儿看着两人的身影,抿唇一笑,这两人倒是般配得很,一定可以过得很好。
“你生气了?”谢铮一把抓住池棠。
池棠不言语,挥手招来一辆马车,上了马车,而谢铮连忙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凝固,池棠一言不发,谢铮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池棠冲着谢铮招了招手,谢铮依言过来,池棠却是重重把头靠在了谢铮肩上。
这么多天来,她真的有些累了。
春猎的陷阱与算计,而后布局回击,回京之后的勾心斗角,再加上方才桃儿的一席话让池棠有些头疼,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不会的。”声旁突然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池棠不禁屏息,听谢铮说话。
“你不是她,所以不会成为她。”谢铮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知为何却如同一颗定心丸一般给池棠吃了下去,轻而易举让池棠的心神稳定。
两人静静依偎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这次赌坊之行只让他们得知了赌坊和醉花阁有干系,可最重要的是背谋划之人是谁?为何要牵扯池二爷,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可就在池棠和谢铮回府之后,池棠收到了一封来自宫中的传书,是陆青黛传来的,意思是邀她到宫内一叙。
池棠本来有些疲累,可油不得不脱着沉重的身体让玉翠给自己打扮,玉翠这丫头还在哭哭啼啼:“奴婢以为小姐不见了,奴婢都要吓死了!”
“好玉翠,我只是在雅间里头,你当然看不见我了。”池棠胡诌了一个理由来搪塞玉翠。
玉翠这丫头单纯,自然是不会多想,毫无疑问地就接受了池棠的解释。
池棠也没有再多说话,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了。
陆青黛自然是在宫里早早候着了,看到池棠一脸遮不住的倦色,她挑了挑眉:“你去掏麻雀的窝了?这么累?”
池棠摆摆手,提不起任何兴致来说话,只道:“有什么事快说,不要耽误我睡觉了。”
陆青黛却是淡淡一笑:“待你知道这个事之后,别说今天的觉,怕是连你未来的觉你都睡不踏实。”
池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直到陆青黛虫子池棠丢过来一包东西。池棠这才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一包东西,那是一包药粉,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还未等池棠张口问,就听陆青黛道:“皇帝宠爱谢贵妃,宠爱我,可在其中,却是没有皇后丝毫的踪影,你不觉得奇怪么?”
“不是说皇后有疾,无法见光,因而只得深居简出吗?”池棠蹙眉。
这却惹得陆青黛一声嗤笑:“那你去问问韶华公主,她见没见过她的新母后?就算新皇后有疾,那也合该在众人面前有个模样。”如今皇后的寝殿却是如同被封了一般,无人探知。
“那你今日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池棠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蒙汗药,挑眉。
“你可别误会,我不是把你当枪使。”陆青黛顺口解释了一句,而后才接着道:“我本来想自己去调查的,可我又听到了一个传言,就知道我去调查恐怕不大合适,还得你去。”
“为什么?”池棠信任陆青黛,但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有些事情,你去了就知道了。”陆青黛嘴角扯出了淡淡微笑,随即帮池棠向国公府递去了今晚不回府的话,而后又给池棠准备了一身宫女的衣服。
子时,宫墙高耸林立,一眼望去有些逼仄,可要真真到了宫墙底下又觉得宫墙之间明明隔得很远,怎么从远处瞧去这么近呢?
池棠趁着夜色跟随着一波又一波宫女,从一道又一道宫墙下快步走过,很快来到了皇后所居住的宫殿——长春宫。
出人意料地,长春宫的戒备并不森严,池棠只是说了句自己在打扫的时候丢了簪子,想要趁着夜色进去找找,她又给门口的太监塞了银子,便很容易就进到了里头。
长春宫里打扫的很是干净,但却让人感觉从骨子里就冷清,还能有什么原因?自然是无人居住!
意识到这一点的池棠心里一惊,那皇帝立的皇后到底是谁?怎么会没有人在长春宫居住呢?而且,长春宫中无人居住,真的无一人察觉吗?
这时,有东西掉落的声音传来。
池棠快步上前查看,只见一卷字掉落在了地上,打开一瞧,上头写了一首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上头笔迹还带着微微的潮湿,一看就知道是在前不久写的。
池棠把它放回书桌上,正准备再进内室瞧一瞧,可外头突然响起李德那特有的声音:“皇上驾到——”
池棠心中一惊,深夜之时,皇帝怎么会突然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