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驾崩一年后,国丧结束,而就在隔天,沸沸扬扬的喜事传遍了京城。
“你听说了吗?谢家的小将军要和池家小姐成亲了!”
“哦。”
“你怎么都不惊讶呢?”
“听闻他们兜兜转转了好几年,又是娃娃亲,又是分别,又是定亲的,很正常啊!”
“也是!”这人摸了摸下巴,不再纠结,欢欢喜喜地去参加喜宴了。
因为池棠和谢铮成亲,大摆七日流水席,邀请全京城的人前来参加。
火红的喜字贴满了可以入眼的每一个地方,谢老爷子和镇国公夫妇坐在上座,面上皆是喜气洋洋,看着两个人走来,谢老爷子不禁感叹:“不容易啊。”
“是啊。”镇国公眼中带着些许欣慰,两个人明明从落地时就在一起了,可偏偏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才回到原地。
“一拜天地!”
谢铮和池棠齐齐躬身。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弯腰。
“夫妻对拜!”
谢铮和池棠转过身,谢铮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池棠,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想,那个娃娃终于和他一起长大了。如今想来他还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画面。
随着隔壁镇国公府传来婴儿的一声哭啼,池棠呱呱坠地。
小小的谢铮才刚三岁,围在池棠床前,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刚出生的小池棠的脸,软软的嫩嫩的,小谢铮觉得很新奇,不停围在小小的池棠身边打转。
打转着打转着,一转眼谢铮七岁了,而池棠四岁了,这时候的池棠还懵懵懂懂,只知道追着小谢铮跑,小谢铮有时候会不耐烦,但云青笑着跟他说:“这是你未来的小娘子,你要对她好些。”
小谢铮有些懵懂,可却听懂了,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过不耐烦。
有一次谢铮在上学堂时,池棠跟了去,因为池棠年龄不够,不能上学堂,因此只能和谢铮坐在一起做陪读。
谢铮把书匣忘在马车上了,匆匆去拿,而池棠则在学堂里等着。
这时候的池棠长得白白嫩嫩的,像个汤圆,再加上个子矮,惹来了不少目光,一个在学堂里向来霸道的孩童上前,直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池棠道:“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我……”池棠小小一只,说话还不太利落,“我等阿铮哥哥。”
“什么哥哥!我们这儿只有大孩子才能进,你太小了!快给我出去!”小霸王叉着腰颐指气使,吓得小池棠哆哆嗦嗦,眼里也含了泪水。
谢铮回来时就看到了池棠眼圈发红的模样,心底当即就怒了,他可是把云青的叮嘱牢牢记在了心底。
“你干什么?”小谢铮护在小池棠身前。
“你一个大孩子带小孩子来学堂,羞不羞?”小霸王说得理直气壮。
“关你什么事?”平日里的小谢铮可是高冷得很,谁招惹他,他都岿然不动,可他一看到池棠受委屈,说什么也要讨回来公道。
小霸王平日里霸道惯了,自然对谢铮是丝毫不让,最终小谢铮挥舞着拳头把小霸王打了一顿,小霸王这下服帖了,乖乖向小池棠道歉。
听到小霸王的道歉,池棠抹了一把眼泪,偷偷笑了。
在回家的路上,小谢铮背着小池棠慢慢走着,小谢铮听到了小池棠小声道:“最喜欢阿铮哥哥了。”
小谢铮对于小池棠的夸赞表面上嗤之以鼻,但心底却是沾沾自喜,两个的人之间的距离就这般不自觉就拉近了,都对对方产生了依赖感。
就这么,两个人手牵手走哇走,两人越走约园,直到慢慢长大了,池棠再也不叫谢铮哥哥了,自此以后都是连名带姓,有时候气得谢铮拍着大腿骂道:“这长大了,也不喊哥哥了,听了真让人伤心呐!”
这般说着,池棠憋红了脸,有些害羞地跑开了,原来,她听到她要嫁给谢铮为妻,便不再叫哥哥了。
所幸谢铮是个心胸豁达的人,也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陈氏说漏了嘴,他才知道池棠是因为要做他的娘子才不喊他哥哥了,惹得谢铮哭笑不得,可也在心底也悄悄有了对未来的期望,期待着池棠嫁给他的那一天。
可小时候温顺的池棠长大了便不如小时候那般温顺了,她聪明而果敢,和谢铮整日里斗嘴,她一个人便能单挑好几个人,也不需要谢铮保护了。因着池棠的变化,谢铮觉得池棠不需要自己了,一度还想着解除掉两人的娃娃亲算了。
可就在池棠被一只凶恶的大狗吓哭跌坐在地上时,谢铮赶走了那天凶神恶煞的狗,来到了跌坐在地上还眼含泪花的池棠跟前,向她伸出了手,池棠低着头,脸红得像朝霞,谢铮听到了池棠细若蚊蝇的声音:“丢脸。”
谢铮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拉起她,轻声道:“明日我就忘记了。”
池棠漂亮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不太相信平日里和自己斗嘴的谢铮,可就在隔日,两人又恢复了斗嘴的场景,但谢铮却提都没有提这件事,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铮或许不知道,池棠很早很早就对他动了心,许是追着他喊哥哥的时候,又或许是他屡次救自己的时候。
池棠或许也不知道,谢铮几度因为池棠成长而不需要他而变得有些低沉。
往事种种,历历在目,三言两语道不尽三千情意,他们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动了心,自此怀揣着情意一路长大,所幸冗长的时光没有辜负他们,让他们终得所愿。
“送入洞房!”随着一声高喊,惊醒两人一刹那的思绪。
待池棠进了新房之后,谢铮正要紧随其后跟上时,被人扒拉住了,垂眸一瞧,是喝得醉醺醺的韶华公主。
她睁着一双水淋淋的眸子看着谢铮,打了个酒嗝,断断续续道:“我……要闹……洞房。”
谢铮正要唤人过来,周凛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拖走了韶华,临走前周凛还不忘高声道了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韶华似乎是醉得很厉害了,她还不忘嘟囔道:“我怎么没有和谢铮在一起啊……”
周凛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怕她再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把她拖到了无人之处,韶华被他捂着嘴呜呜直叫,不停地扒拉着他的手,好不容易周凛松开了手,韶华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眶憋得都红了。
看着韶华大口吸气的这一幕,周凛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用的力气有这么大吗?以至于憋得韶华红了眼睛。
“你的劲儿太大了,周副将。”韶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憋得我胸口疼,好疼好疼。”
“抱歉。”周凛默了默。
“你不也疼吗?我都听见了!”韶华掉着眼泪道。
“我不疼。”
“你骗人!”
周凛彻底不说话了,只剩下韶华一个人喋喋不休:“你明明也难过,为什么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虚伪!”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周凛一把抓住了手腕,咬牙切齿道:“闭嘴!”
“我不闭!”韶华拒绝道。
“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从未参与进去过,所以也不配难过。”周凛喃喃道。
韶华闭着眼睛,有些站不稳地倒在周凛身上:“那我们去喝酒吧,喝完酒说不定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周凛答应了。
不过,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醉酒最终把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拉到了一条线上,也让对方变成了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在新房的池棠和谢铮还在度千金一刻的春宵。
谢铮挑起来池棠的盖头,入眼便是顾盼生辉的眼睛,谢铮嘴角渐渐勾起,待两人喝了交杯酒。
池棠听到谢铮在自己耳边道:“吾钦慕棠棠已久,一朝得偿所愿,欢喜不已。”
闻言,池棠微微一笑,勾住了谢铮的脖子:“那我悄悄也告诉你,谢铮,我也是。”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啦。
一年后,谢铮下朝回来,池棠高高兴兴拿着一封信上前扑到了他身上。
谢铮赶忙接住她:“怎么了?”
“漠北公主传来消息,说是她和陆洲的孩子满月啦,请我们去喝满月酒。”
“恰巧了,这几日清闲得紧,那便去一趟吧。”
当时,陆洲被盛扶桑扣在漠北,待后来局势稳定之后,心思单纯的陆洲早被盛扶桑攻陷得一败涂地,死心塌地地愿意留在漠北做盛扶桑的王夫,这一度让陆家人十分郁闷,他们的宝贝儿子最终竟然是入赘的,不过这都算是小事,毕竟两人孩子都出来了,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谢铮看着眉飞色舞的池棠,唇角微微一勾,打横抱起了池棠。
池棠猝不及防:“你做什么啊?”
“棠棠。”谢铮垂首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一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池棠顿时红了脸,任由谢铮抱着她进了内室。
正好的春光不知溜进了谁家的书房,只听似乎有人在大声念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