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疆的时候,微臣就听闻漠北人在荒漠长大,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因此,微臣今日想见识一下漠北人究竟是怎样的好功夫。故而,微臣提议,让微臣的属下跟着漠北公主的手下比试一番,看看究竟是谁的武功更胜一筹。”谢铮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不知漠北的公主殿下意下如何呢?”
盛扶桑勾起红唇,微微一笑:“本公主觉得,不怎么样。不过既然我的心上人都提出了这番提议,本公主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盛扶桑这话一出,众人又开始进入了窃窃私语的模式。先有谢小将军和漠北公主春风一度,后又有盛扶桑的心上人是谢小将军,这一来二去之下,两人莫不是已经暗度陈仓了?
谢铮漫不经心一笑:“先前在下就想解释,可却无一人来听。今日正好大伙儿都在,在下便解释一番。公主殿下所指的春风一度,可是我瘫痪在床的那些日子?”
众人一听瘫痪在床四个字,纷纷一脸吃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铮淡淡道:“贵国之兵,潜入我方边疆,设下陷阱。因我太过愚昧,中了陷阱,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这段期间,不知何人散播流言,说我和公主春风一度。我一介男儿尚还不愿意被人败坏名声,更何况公主金枝玉叶之身呢?我本不欲把这些事摆在明面上谈,奈何流言不息,今日我便只能解释了这一番。”
谢铮这一席话,让宴席陷入了久久的沉静。不因有他,只因谢铮把两国纷争拿到了明面上来说,这搁到平常倒也无妨,但偏偏是当着漠北公主的面所说,这可就尴尬了。
这时,谢铮好似能听到他们心中所言,再次开口道:“我如今把过去的两国之争拿到明面上来说,是因为天元和漠北两国处在友好之际,因此也可以既往不咎吧。”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本该剑弩拔张的气氛降到了最低点,众人心中不禁都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谢小将军,就冲着这份口才就值得称赞了。
谢铮这边言罢,众人纷纷看向漠北的这位公主殿下,想看看她有什么表现。
只见盛扶桑笑吟吟道:“过去既然既往不咎了,那现在的比试到底何时开始呢?”
众人一瞧,好家伙!看来漠北来的这位公主殿下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谢铮解释了这么一大番话,他竟还是面不改色,甚至可以说是笑意盈盈。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应当是由你来决定,何必问那个臭小子呢?”皇帝突然道。
“既然天元的皇帝陛下这般说,那本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盛扶桑仍旧笑意盈盈,“比试现在开始,谢小将军意下如何啊?”
“但凭公主殿下决定。”谢铮随口道,随即他便叫了立云上台。
看到立云,盛扶桑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这些年来,立云一直陪在谢铮身旁,虽无军衔,但却不知辅佐谢铮击退了多少漠北的兵,因此盛扶桑能认出立云。
随即盛扶桑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她轻声道:“这位公子我是见过的,真可谓是身手不凡呐!”
立云面无表情道:“公主过誉了。”
盛扶桑哼笑一声,挥挥手让身边的侍从也上台了。
其他几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不关自己的事,正要继续摆摆手,让自己身边的侍从离开去跟上池棠时,他们突然发现,就算追上去好像也晚了,因为池棠不知道已经去哪儿了,只得作罢。
谢铮环顾一圈,看到方才要追上池棠的人都还在原地。达到了目的,谢铮微微一笑,便不再注意。
这厢,池棠趁着谢铮给自己争取的空隙,快步来到了滴雨阁。
陆青黛仿佛预料到她会来,特地留了一个宫女在外头等她,这宫女看到池棠,福了福身,道:“贵人刚醒来不久,就差奴婢前来滴雨阁候着了。”
听到宫女的话,池棠一挑眉,随即抬步跟随宫女进了滴雨阁的内室。
陆青黛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看着就是很虚弱,但她手里竟然还捧着一本书。
定睛一瞧,竟然是话本。
“给婉贵人请安。”池棠蹲下身行礼。
陆青黛给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宫女全部退下了,随即她开口道:“你同我,何时怎么也这般客气了?”
“我可是胆子小的很,生怕被别人抓住了把柄,所以这些礼该行还是得行。”池棠顺着陆青黛抬手的方向坐了下来,开口道:“听闻我没来时,你就差宫女在滴雨阁前候着了,当真是料事如神啊。”池棠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这般说道。
陆青黛扯了扯苍白的唇角:“那我还得多谢你的夸赞了。”
“可别在这儿折煞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池棠认真问道。
“谁知道呢,莫名其妙就这个模样了。”陆青黛看似漫不在意道。
她这样敷衍,池棠也不生气,只缓缓道:“这么说来,这滴雨阁一趟我是白来了?”
陆青黛顿时沉默起来,不说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池棠追问道,能在陆青黛的手下落了孩子,到底谁有这般能耐?
“我说了,你会信吗?”陆青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你说,我就信。”池棠缓缓道,“况且你也没有什么值得说谎的理由吧。”
陆青黛仔仔细细盯着池塘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她这才开口道:“是谢贵妃。”
听到陆青黛的话,池棠抬起头,好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青黛。
陆青黛对池棠的这副反应,看起来没有丝毫惊讶,她挑起唇角一笑:“怎么,不信了?”
池塘摇摇头说:“我刚才已经说了,你说,我就信。”
陆青黛听到池塘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她接着道:“就在昨天晚上,我去御书房跟皇上说了会儿话,磨了磨他,他便说晚上要来滴雨阁。到了晚上,我左等右等却怎么也不见皇上来,便差人出去看了看,这一看还真看出来个究竟。”
说到这儿,陆青黛咳嗽了两声,似是有些渴了,池棠很有眼色地端过一杯热水递给她润了润嗓子。
陆青黛接着道:“谢贵妃娘娘身边的云秋提着食盒过来了,说是皇上今晚在她们娘娘那儿过夜,叫我不必等了。我很是奇怪,皇上不是说好了今晚要在滴雨阁过夜吗?因此我便想起身去看一看,可云秋拦住了我并且把她手中的食盒放了下来。她说,贵人不必白跑一趟了,这食盒中的汤便是皇上赏赐给您的,您就好好享用吧。”
说实话,当时听到皇帝不来滴雨阁的时候,她心里竟然起了些气愤的情绪,于是她便把这种情绪归因为腹中的孩子让她情绪烦躁,也正是带着这股烦躁的情绪,陆青黛喝下了食盒里的汤。
谁料,在喝下食盒里的汤之后没多久,陆青黛便觉得腹痛难忍,伴随着滴雨阁内宫女的惊呼,她看到鲜血一点点染红了她的裙角,她见红了。宫女手忙脚乱的去叫了太医,太医匆匆赶来,但孩子却已经保不住了。
皇帝和谢贵妃听闻之后,也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滴雨阁,陆青黛正是身体虚弱之时,眼睁睁看着谢贵妃命云秋端下了桌子上那碗汤,她却只能昏迷了过去,待第二天醒来,她便是这副模样了。
看着陆青黛失了孩子,却仍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池棠心里头有些发涩,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件事的。”
“无妨,调查不清楚也没事,我不在乎。”陆青黛冲着她扬唇一笑,她说:“你觉得我在乎他的孩子吗?”
池棠突然梗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看着陆青黛缓缓闭上了眼睛,道:“我呀,别无他求,只求一副棺材早早能葬了我,好让我过了奈何桥,去和阿夏汇合。”
陆青黛垂下的眉眼那般恬静,直让池棠出了滴雨阁还记忆尤深。
待池棠回到宴席上,宴席上的气氛已经是热火朝天,因为方才立云和盛扶桑身边的侍从刚刚比胜了一番,立云胜出,这让在场之人兴奋不已,连皇帝都扬眉道了句:“公主承让了。”
池棠却是心不在焉的,盯着面前的盘子一动不动。
待宴席结束,谢铮和池棠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途有些颠簸,谢铮轻声问池棠:“发生什么事了?”
池棠吐出一口浊气,也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道:“婉贵人说,她喝下了一碗汤,就见红了。而那碗汤,是谢贵妃娘娘身边的云秋送过去的。”
听到池棠的话,谢铮眉眼一凝。
“你相信陆青黛说的话吗?”池棠侧目看向谢铮。
“若是以前,或许不相信。但现在,是相信的。”谢铮捏了捏眉心,似是也有些头疼,“因为,谢贵妃对皇上动了心。”
谢铮这句话包含太多信息了,因而池棠听了这句话,霍然看向谢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