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二次采访眼前的这个女人。
一个礼拜前,我得到了陆景衍去世的消息,就第一时间的来到了这里。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娇妻冷颜,知道冷颜很在乎这位朋友。
我也是*见到这样一个女人,记得*见面的时候就是在美国的医院,这一次我在美国得到了消息,就很快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来看一看她。
我接触到了很多的病人,但是很少有病人像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
她的年纪不大,今年也就只有二十九岁的年纪。
而距离我上一次见到她,已经过去了几年的时间。
她坐在窗台前面,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这里的病房并不一样。
似乎这一层都是她一个人住的地方,这里绝对的空旷,绝对的安静。
“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我说。
窗前的顾安然看向我,虽然是在笑,但是眼底却只有伤心。
“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的手里一直都拿着一个录音机,现在的人已经很少有人拿着录音机了,这里面放了什么,我也是之前在冷颜的口中知道的。
这里面记载着陆景衍的声音。
都说记住一个人,首先是记住这个人的声音。
下一次在遇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会反应的很快。
我问:“我能听听这里面的声音吗?”
她就像是把这个录音机当成宝贝一样,并不愿意和其他的人分享。
从前的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记得在美国的时候,她还给我讲述了她的故事。
我喜欢收集病人的故事,并且经过病人的许可,我想要将这些写成一本书,事实上我也做到了,这是只关于顾安然写的书。
在没有遇到了冷颜之前,我绝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沧海桑田。
眼前的顾安然,和落日衬在一起,显得十分落寞。
*见面,我很快就离开了,因为洛泽严和孟十七这两位朋友说要开一个探讨会。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我又一次的来看了她。
我说:“冷颜今天有点忙,所以让我送来了这些礼物。”
这上面有小未晞亲手做的礼物。
我看见顾安然笑了笑,但是也很短暂。
我在心理学这方面涉猎比较广,所以他们很放心的让我来看她。
我说:“还记得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生命力很坚韧,就像是小草一样,再大的风浪都没有办法将你击倒。”
她还是不太喜欢说话。
这段时间里,她就仿佛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一样,对待所有的人都彬彬有礼,不哭也不闹,只要是听到了录音机里的声音,就会变得很有活力,脸上有的时候还会带着浅淡的笑意。
可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有一天录音机坏了。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呢?
我上前,说:“顾小姐,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她并不愿意进行交谈。
门外走来了一个男人。
我认得,这个是傅氏的总裁,傅末笙。
傅末笙几乎每天都会来,是冷颜的上司,不仅仅是傅末笙,那个叫做纪修瑾的男人,也经常过来。
可以说但凡是认识她的朋友,每天都会想尽办法来逗她开心。
她每次都很配合,他们笑的时候,她也会笑。
“傅先生。”
我站起来,和傅末笙握了握手。
傅末笙的视线却一直都落在不远处的顾安然身上。
“安然,吃饭了吗?”
顾安然点了点头:“我吃过了。”
傅末笙似乎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也不知道我老婆认识的这个男人要对我说些什么,但是我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般这种事情都会落在我的身上。
傅末笙带着我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没有人,这一层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傅末笙看着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都是诚恳。
“你想要做什么?”
我敏锐的感觉到他想要做的事情很严重。
傅末笙抿唇,说道:“我想要让你帮我,带她走出来。”
这一次我过来,是因为冷颜的话,顺带来看看这个病房里的老朋友。
“可是她走出来之后,她会崩溃。”
“剩下的,我会解决。”
傅末笙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下了一个莫大的决定一样。
我走到了病房内。
顾安然笑着看我,说:“威廉医生,他又和你说什么了?我的状态很好。”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安然小姐,能不能再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之后你们发生了什么?我想要记录一个完整的结尾。”
她笑着,点头:“好啊。”
当提到哪些过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全都是最幸福的画面。
我看着顾安然此刻的样子,便知道这个女人是活在幸福里的。
但是陆景衍的死,带走了她全部的幸福,和生存下去的勇气。
听到眼前的人将所有的故事都说完,到了终结的时候,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我抿唇,虽然这件事情很残酷,但是她总归是要面对的。
“他说,他要赠我满目星辰。”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我尽量软语,说:“他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化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你最喜欢的星星。”
录音带,只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方法而已。
那天落日黄昏,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我知道她的心结彻底解开了。
我离开之后,傅末笙进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话,我只是知道,傅末笙那天也哭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洛泽严正在钻研病例。
我提不起精神,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当天夜里,果然出了状况。
病床上的人没了声息,护士着急的叫着我们过去。
心脏起搏器完全没有作用。
洛泽严快要崩溃了,我头一次看见我这个冷静的朋友露出这样崩溃的表情。
病床上的人笑着,安详的离开了。
我想,她一定是飞到天上去了,去找她挚爱的那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