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陆家出来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我也没有叫醒陆景衍。
就在我彻底想好要嫁给陆景衍的这一天,季临川出现了。
他今年三十三岁,虽然说在年纪上很大,可是看上去就和二十出头没有什么两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他的视线很迷人,是那种看上去一眼就会被吸眼中的模样。
我第一次见到季临川的时候是在我十四岁的那一天。
父母想要我嫁给他,我当时就很喜欢他,因为他长得很好看。
十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可是岁月却没有侵蚀他的容颜。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依旧挺拔俊朗,依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型男。
他穿着淡紫色的西服,季临川是混血,所以那双眼睛异常的深邃,鼻梁高挺着,他坐在我的对面,这是一间已经被他包下来的咖啡厅。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发现季临川一直都在看着我,好像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一样。
“然然,你变了。”
季临川的眼光很毒辣,好像瞬间就将我这十年的经历都看在了眼里。
我喝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那个在我怀里撒娇,要听我讲童话故事的然然了。”
季临川摇了摇头。
十年前他二十三岁,刚刚毕业,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她还很矮小,生的一双纯净的眼睛,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可爱。
可现在看上去,却变了。
不仅仅是容貌上的差异,还有气质上的差异。
她现在变成了一个沉静,淡漠,不怎么爱笑的姑娘。
“我父母已经去世了,所以我们的婚约应该也不作数,你为什么来见我?”
我警惕的看着季临川。
当初我父母去世的时候,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没有见过我们。
商业的婚姻本身就不牢靠。
他这个时候过来,绝对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
他应该知道我已经要嫁给陆景衍,却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我和他唯一的联系就是十年前父母之间玩笑定下的婚约。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了。
“为什么什么都往坏的地方去想?我是真的想要见一见你,所以才过来。”
季临川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
这五年来,就算是说我经历了地狱也不为过。
因为是地狱,所以我才能看清楚很多人的心思。
包括季临川。
他又看了看我,说道:“送给你的新婚贺礼,你结婚的那一天我就不去了,我想你也没有给我准备婚贴。”
没有礼盒的包装,那只是一张纸。
那上面写着‘我要做临川哥哥的新娘’。
字体很稚嫩,却也清秀,最后在底下按了一个手印,并不大,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印。
我能够认得这是我的笔记,还能够认得这上面的手印是我的。
虽然这段记忆很模糊,不过我莫约还记得我曾经干过这么一件蠢事。
“你什么意思?”
季临川的出现没有恶意,可也没有什么善意。
我不明白他的意图。
他看着我,轻笑了笑,说道:“然然,我没有恶意,我是特地来祝福你。”
“你特地来祝福我?”
我笑了:“当初我父母出事的时候,你似乎也没有出现,这个时候来祝福我,又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现?”
季临川说道:“那个时候我去找了你,找了很多个城市,可是都找不到你,这些年我也一直都在找你,只是我人在国外,很多的消息获取的都很晚,之前陆景衍向你求婚,虽然名字不一样,可我认得出,那就是你。”
季临川站了起来,像是我小的时候一样拍了拍我的头,说道:“我说过我不会娶你,我倒希望你是我一辈子的妹妹。”
我恍然想起来了。
十年前季临川曾经有过一个喜欢的女孩儿。
十年前季临川来的时候,大醉了一场,一晚上喝了很多的酒。
他微醺的时候摇晃着酒杯,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似乎还叫了一个名字,只是那个时候我太小了,记不清楚。
“那个女孩子呢?”
我脱口而出,
季临川的手顿了顿,我问:“她……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
从季临川的口中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我错愕。
“死的很痛苦。”
季临川笑的有些苦涩:“渐冻症夺去了她的生命,也夺走了我的那颗心。”
“!!!”
渐冻症说的分明是高寄情深爱的女子曼诗。
“你是说……曼诗?”
江曼诗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却是从顾安然的口中说出来的。
季临川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你见过?你见过高寄情是不是?”
季临川死死地抓着我的手,那双眼睛有些微红。
弄的我微微吃痛。
季临川反应过来,突然将我松开了。
他知道他的情绪失控,他缓缓的放下了那只手,淡淡的说道:“抱歉。”
“我没事。”
我揉了揉手腕,问道:“你们两个人喜欢同一个人?”
“你说呢?”
季临川原本已经快要淡忘那些记忆了。
可又在这一瞬间想了起来。
“你还没放下?”
“放不下。”
季临川说道:“我这辈子就爱过这么一个女人。”
他看着我,说道:“带我去见高寄情。”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确定高寄情是真的想要见季临川。
可看上去这两个人是相识的。
最终,我还是带季临川去了寄情。
高寄情的店门前没有什么人。
季临川看着那店铺的装潢,看了很久才肯进去。
高寄情看见他到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我。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清,见到季临川也没有什么起伏。
“看来顾小姐给我带来了一个麻烦。”
我十分抱歉的看着高寄情。
季临川还没有从那段感情中放下,所以他所带有的情绪太过浓厚。
我看两个人走进了房间里,谈了很久。
陆景衍给我来了电话,我接通了。
陆景衍的语气掺杂着担忧:“在什么地方?”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回答道:“我在寄情,见了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