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骁站在门外守着。
脸上的伤口还有创口贴贴着,手背上也有着细微的伤痕。
“夫人,我在这里等候。”
“恩。”
我走到程骁的面前,说道:“那天多谢你。”
程骁低着头,恭敬的说道:“职责所在,顾小姐不用致谢,先生就在楼上等着您,请进。”
我走了进去,这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平添了一点人气。
一楼的白布已经被人撤走了。
二楼开着灯,傅寒深准备了晚饭。
据我所知,傅寒深不会下厨,不过为了沈雪,他去学了。
不是什么精致的菜色,都是一些家常菜。
是我曾经做给傅寒深的菜色,可那个时候,他没有动过一筷子。
我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我吃过了。”
傅寒深沉默。
我抬眼看着他,说道:“你曾经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不知道傅先生还记不记得?”
他低声说:“我记得。”
“曾经我做了饭菜,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你回来,每晚我都会做饭,可你……从来就没有吃过一口。”
我笑着:“同样,我现在也不会吃你做的饭一口。”
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的感觉,我不会忘,也忘不了。
就像是到了今天,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爱傅寒深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根木桩,深深地扎入了我的内心。
两个人相对无言。
我说道:“这么久了,你就不问问,你的雪儿在什么地方吗?”
“雪儿……她现在在哪儿?”
“她在一个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傅寒深抬头。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他质疑,可他没办法开口。
他做不到去质问,也没资格。
“沈雪,她开车想要撞死我,你是知道的对吗?”
“是。”
我的笑容越发大了,眼底却已经是一片哀凉:“你把她调出医院,是怕景衍对她下手,是吗?”
“是。”
傅寒深承认的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好,那我也告诉你,我不知道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拿起桌子上的那杯红酒,说道:“景衍生气,没有告诉我,就让裴愿抓走了她,她没有生命威胁,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安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求你告诉我,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自嘲一笑:“你求我……傅寒深,为了沈雪你求我?”
我想傅寒深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求过人,现在却为了沈雪来求我。
真是可笑……
“安然,不要闹了。”
“傅寒深,你看清楚,究竟是谁在闹?”
我将手中的红酒扔在了地上,玻璃碎片溅的很高。
就像是我和傅寒深的关系,已经碎的不可能愈合了。
我问:“如果今天是沈雪绑架了我,你也会求她放了我?”
傅寒深沉默。
我苦笑:“不会,你不会。”
“安然,她的伤还没有好,我希望你可以放了她。”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她想要杀我,用出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为什么我要放了她?”
“安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告诉我她究竟在哪儿?”
“我和你说了,我不知道,相不相信看你。”
我的确不知道。
陆景衍没有将确切的地址告诉我,或许也是我怕一时心软告诉了傅寒深。
我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个是钥匙。”
傅寒深迟疑的拿了过去。
我已经站了起来:“明天上午九点,会有人告诉你她在什么地方。”
“安然!”
我背对着他,没有去看他此刻的神情。
“如果你是想问她的安危,那我可以告诉你,她的身上绝对没有一点的伤痕,景衍也没有碰她一根头发,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可以谈的了吗?”
“从我跳下楼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没得和你谈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从八点到这里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不过大多时间我都和傅寒深相对无言。
这和以前不一样,至少以前我们之间会有无止境的争吵。
可现在,我们之间却连一个能够讲的话都没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吧,我会保证她的安全,但是她也不能不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没有理会身后的傅寒深,我转身离开了。
原本这里是我这辈子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傅寒深没有追过来,我就知道他是认了。
也绝对会安安静静的等过这一晚。
陆景衍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男人在晚上的时候不会只被理性左右。
之所以让我出现,也不过是为了动摇他的理性罢了。
“夫人,先生刚才来了消息。”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做了晚饭。”
我笑了:“是吗?”
陆景衍有的时候,行为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他分明知道约在了这个时候,傅寒深保不齐会下厨,要么就是准备一桌饭。
却还是在不知道我吃没吃的情况下做了饭。
“你告诉他,就说我现在很饿,特别饿。”
“是,夫人。”
裴愿一边开车,一边将消息传到了陆景衍那边。
回到陆家的时候,一开门,大厅里就飘香四溢。
桌子上的不是家常菜,都是陆景衍爱吃的西餐。
虽然我更喜欢吃中餐,但对西餐也并不是很挑剔。
“听裴愿说你很饿。”
“不是听裴愿说,是我让裴愿说的。”
我坐在了他的对面,随手拿起了一块餐前面包塞在了嘴里。
蒜香味儿十足,咸淡适中,当真很好吃。
陆景衍见我一边吃着面包又一边吃着牛排,颇有点狼吞虎咽的意思。
他抬眼,说道:“傅寒深没有尽待客之道?饿成这样。”
“当然有。”
陆景衍手里的叉子一顿。
我说道:“他有他的待客之道,可我也可以完全不理会,所以除了谈事情,他做的饭我一口也没吃。”
我喝了一口果汁:“这样做是不是很合陆先生的意思?”
陆景衍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恩,说的不错。”